哐哐哐。
小段狱警脑袋一个劲在地上磕,嘴里的话没断过,“张哥,我是孤儿院长大的,你也清楚,我都和你说了,一点没有弄虚作假。”
“没有秦姨,没有秦姨的儿子,我绝对不会想着当狱警,也不会继续上学,没有他们,我现在估计是哪个工地卖苦力。”
“现在我有机会报答他们,求求你,给我张哥机会,把自白书给我,让我把监狱长给送进去吧。”
“求求你。”
车轱辘话来回说,没完没了,但情感是真有够投入的,磕头的力道不知道还以为是在给亲爹亲妈上坟呢。
一旁的许医生也加入进来,虽然不至于像小段狱警这么敬业,但言语方面,也是猛猛按照感情牌打。
一直管我叫张阳的,这回称呼也统一了,喊上张哥了。
哪怕我年纪比她小。
“张哥,我妹妹性格一直很孤僻,她死了,我……”
“呜呜呜。”
两个人倒是分工明确,一个主要是体力,磕头,一个是哭的比较让人心疼。
我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心里只觉好笑。
但脸上还得绷住,千万不能笑出来,还得露出那种有些想心软,但绝对不能心软的纠结感来。
这表情还是挺难拿捏的,而且这种被人卖了,还在被人数钱的事情,就在眼前,我憋了几下,就感觉要喘不过气来了。
干脆,直接背过身去,不给他们看脸。
“我说不给了吗!”装出被闹的心烦了的样子,抬腿甩掉小段狱警抓着的手,继续道:“不是不给,是过段时间再给。”
“你们的事情我都清楚,用不着来回来去说个没完,我要是不可怜你们,我能最开始帮你们吗?”
“问题是现在我自己都有点自身难保了,朱芳芳这人选出问题来了,我能感觉到,监狱长对这人的印象比老方狱警还好,我说朱芳芳有问题,监狱长死活不信,最后还是你们俩帮的忙,伪造了购药记录等等,才让监狱长接受。”
“这件事过后,监狱长对我也不像之前那么信任了,要是随便再给出一个名字,又撞枪口上,那就算彻底完了。”
我在这个时候,缓缓把另外一个信息抛出来,恰到好处。
为了让他们彻底放心,我决定用合理的理由,把自己的手脚给绑住。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人会不会还是和朱芳芳一样,与监狱长有点私交的,等到那时候我怕是要被彻底关起来了。”
“就现在,监狱长都告诉我,让我今天当完模范犯人,明天开始就别当了呢。”
我转过身去,苦着脸,继续说道:“以后我就和其他犯人一样了,没啥特权,不能随便走动,我这越狱遥遥无期了,也指望不上你们。”
“这自白书,我是打算过段时间给你们,等我再盘算出好的越狱计划来,怎么说呢,你们拿到东西,去整监狱长,监狱发生动荡,我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直接给你们,你们肯定耐不住报复的心,当时就用了,监狱动荡,我没想好计划,岂不是白玩?再等这种机会可就难了。”
“你们应该也能理解吧。”
小段狱警和许医生恍然大悟地点着头,嘴里说着感恩戴德的话。
其实他们听没听懂,听没听进去都无所谓。
什么监狱动荡,我在等一个机会,他们不在乎,不在意。
只要能听见我话里话外中,我要被监狱长剥夺掉模范犯人身份,从一个相对自由能随处走动的人,又变成阶下囚了,就可以。
监狱长对我的信任也降了下来。
自缚手脚,让陈华敏这群人,放开手脚。
实际上现在我就完全可以叫停他们做的所有事情。
但我仔细想了想,还是最好别。
如果现在停下来的话,王一波对我的感恩程度会小很多。
明知道一个有点身份地位的人要被刺杀,是在他还没步入狩猎场前,告诉他有人要行刺,还是等他迈进狩猎场,千钧一发之际,救下命来的好呢?
最初我想图省事,直接让王一波接受,但睡醒之后,脑子清醒过来,我意识到,我必须要将这件事利益最大化!
监狱长也只是和王一波的秘书说要自首。
又完全没提到其他情况。
扯扯皮也能先暂时糊弄过去,再不济可以随便再咬上几个其他人吗,拖拖时间。
等王一波来了监狱,一只脚迈进圈套里,我再给他救下来。
这份情,怎么说也是提前告知的十倍!
至于后续,这份情我要怎么用,那就需要再仔细斟酌了。
或许这王一波,就不是一个喜欢把救命恩人放在心上的,也说不定。
不管怎么说,为了省事儿,提前告知王一波,让他来全盘接手,对我而言,都是利益最小化。
他奶奶的,前面那么苦的日子都过来了。
不至于在最后关头,图省事,休息去了。
划不来,实在是划不来。
等下回去了,就找监狱长商量一下,看看这份救命之恩要怎么利用起来,领导方面的事情,我还真得向他请教。
小段狱警此时已经从地板上爬了起来,额头见红,整张脸全是泪痕。
“张哥,对不起,我还是要说对不起,我不该威胁你。”
“行了行了。”我不耐烦地摆摆手,“该说的已经说了。”
“怎么做,我想你们也应该大概清楚。”
“是先等待一段时间双赢,还是选择和我双输,脑子正常的人,应该都能算明白这笔账。”
“张哥,好的张哥。”小段狱警抽了抽鼻子,“还是要谢谢你,大老粗那边我来想办法,哪怕真的没逃过去,也不会把你说出来的,毕竟你手里的东西只要拿出来,我们就能翻盘。”
这小段,临了临了,还在这一个劲地给我灌迷魂汤,让我坚信手里的自白书是真的,他们就等着自白书救命呢。
许医生帮我再次包扎好了伤口,两个人目送我出门。
从医务室出来,监狱的大门正巧打开。
采石场的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