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里面的伙食,看来我得一段时间才能适应了。
“龙哥,你吃不,不是说得孝敬老大吗,都给你。”我把盘子往龙哥面前一推,“孝敬你的,龙哥。”
“不是,你小子倒是有心眼啊,你孝敬谁呢?这也没个肉,你孝敬谁呢?”龙哥被我给气笑了,筷子在餐盘上敲了两下,“等有肉菜的时候你再来这一套。”
“那这样的话,你们都不吃,那我吃。”边上的老癞朝龙哥点点头,朝我挤了挤鼻子,直接把餐盘给端了过去,嘴里还一套词一套词的,“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就等着吧,等着晚上饿了挠墙就有你好受的了。”
龙哥和小曲显然是对此见怪不怪了,也不去管老癞,自顾自吃着自己盘子里的东西。
我是不知道为啥老癞胃口能这么好,这么难吃的窝窝头,眨眼间的功夫连带着我剩下的一个半全给造了。
一口窝窝头,一口咸菜丝,再用筷子挑一点菜糊糊搭配,吧唧吧唧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吃什么国宴呢。
龙哥和小曲虽说也在吃,可也没见有多少开心的样子,我四下看了看,也没看见哪个犯人像老癞吃的这么开心。
“意外吧。”龙哥嚼着窝窝头,抬头看向我,“我也好奇,老癞这小子,你别看他长得丑,但吃的是真多,而且也不挑食,啥都吃,多难吃他都能吃下去。”
或许是话题太有趣了,从见面到现在拢共没说上几句话的小曲也抬起头瞅了眼老癞,喃喃道:“没心没肺吃的就多呗。”
“嘿。”老癞也不急不恼,心满意足地看着跟牛犊子舔过的光盘子,“你们这一看就是太挑食了,没饿过吧,真要是饿过就没这么多事了。”
“当然了。”他又朝着龙哥笑了笑,“没说你啊龙哥,我说他俩呢,都进了监狱了,还挑三拣四呢。”
小曲就只插了一句话,就恢复了他那沉默寡言的状态,继续一声不吭了。
十分钟的时间比想象的还要快,伴随着另外一声哨响,吃饭的时间结束了。
老癞将盘子摆正,两根筷子码好横在餐盘上,龙哥的,还有我的,都是他来摆,小曲的便是他自己来了。
随后起立,站在桌子一侧,有狱警一个个走过来检查。
碰上没吃干净的,狱警就会拿出警棍在桌子上敲两下,教育几句,再甩下一句,“你明天的饭砍掉一半。”之类的话。
吃过饭,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被狱警引导着上了二楼。
这栋三层楼的结构就与主楼不一样了,而是和外面的楼一致,走的是楼梯,而非主楼那种搭建在中空楼芯儿的铁架子楼梯。
上了楼,我才知道,这是每天的饭后教育娱乐环节。
二楼长廊间有十好几个屋子。
由狱警把犯人给有序引导进去。
走进屋子我打眼一看,这不就是教室吗。
下面一排桌子,上面有一讲台,一面黑板。
安排落座后,狱警便站上去,拿起随身揣在兜里的小册子,给我们读监狱管理条例,和犯人规范守则。
狱警还是那个老头,佝偻着背,有气无力地念。
下面的犯人就昏昏欲睡的听。
这教室里也没个钟表,我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总之是听这上了年纪的老狱警叨叨了好一会儿,他才咳嗽了两声,“下面自由活动,该看书的看书,该读报的读报。”
话音落下,他抬手示意一个犯人,走到教室的最后面,将一摞报纸发放了下来。
报纸是最新日期的。
后面有一排铁皮板子,顶死在了墙上,权当是书架了,上面还有一些其他的书籍,当然了,也都是一些教育类的,单看书名就让人犯困。
不过为了了解更多,我还是准备起身去后面看一看,瞧一瞧。
这个教育环节,除了有一路从监室领着我们吃饭,又到教室的老狱警外,还有本身就在这栋楼内的狱警和工作人员。
里面一个狱警‘讲课’,外面的狱警就站在门外,通过教室内一侧半透明的大玻璃墙盯着屋内犯人的一举一动。
是的,这屋子哪哪都像教室,唯独靠门的一面墙不太像,估摸着也是为了更好地能看清犯人,所以玻璃的范围比正常的房间大了不少。
而且没有死角,靠墙的一排是不放桌椅的,墙根下是视线视角,干脆就不放。
老狱警在前面坐着,外面还有一个狱警站在侧面。
除此之外,就是一个工作人员,坐在整个房间的最后面。
我估摸着也就是负责打扫下房间,报纸送来了管理管理报纸之类的。
我们房间里的是个大妈,穿着监狱统一发放的服装。
来到最后面一排,看着书架上面的书,被翻看最多的就是四大名著了。
看书整体的磨损程度,还有侧面的颜色就能知道。
有的书几乎和新的一样,翻开了一本,差点被书页给划伤,就只有新书才能做到这个程度。
正当我准备转身回去时,我听见身后传来了细微的交谈声。
不是一两个犯人,而是一群犯人,嗡嗡声四起。
我一扭头,瞬间站在了原地。
屋内的老管教,工作人员的大妈,还有所有犯人,全都齐刷刷地看着我。
那种感觉很难描述出来,就只觉得身上起鸡皮疙瘩。
刚才背过身,一转身所有人都盯着你看,啧啧啧。
这是咋了?
我脑子里就这一个想法。
随后我就想明白了。
怕是报纸出了问题,能让他们这么统一的,肯定也是什么统一的事情引起的,而且刚进屋的时候还没这样,也只能是刚发生的某种事情。
也就只能是刚统一发放下去的报纸了。
我迎着这么多人的目光,低着头回了自己的座位,手上拿了本书架上的《水浒传》。
我一路走回去,他们的目光就一路跟,给我看毛了都差点。
刚一落座,和我坐在一起的老癞就用腿在桌子下顶我。
“你他妈这么牛啊,难怪监狱长对你这么‘照顾’。”
哗啦作响,老癞把报纸掀开,版面上是一张我入狱时候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