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深在天牢里暴虐地大吼一声,抱着怀里的苏滢在最快速度内施展轻功,飞速地离开天牢,奔向自己的寝宫。
李公公远远就看见了自家主子飞身而来的身影,见他一脸暴戾阴沉的模样吓得立刻低下了头,双手握紧抱在前额,“皇上……”
“还不快滚去找太医来!”他只来得及叫句皇上,便被顾城深一口震人的狂吼阻止,他一时没站稳,身子直直往后向地上倒去,一旁的侍卫正弯腰要将他扶起,被他一手拍开,“没听见皇上的话?快去找太医!”
等到自己手扶着门延缓缓地从地上爬起,“嗖”的一声,顾城深抱着苏滢一下从他身边扫过进了内殿,李公公又一把被他撞得摔在地上,股间一阵刺骨的疼痛。
李公公扶着摔疼的部位哀嚎几声,眼睛瞄向内殿,心里呜呼哀哉,得,又是因为仙妃娘娘,这皇上这么就这么不知悔改,仙妃娘娘屡次出事,还不全被他自己给激的,偏偏身边人的话他一句也听不进去,就连睿王爷都被他打的一身重伤,连着两日没来上朝,一回来就找各种繁琐事务交由他去处理,好让他没了空闲去找仙妃娘娘,虽说他自然是清楚皇上的性子的,就是苦了仙妃娘娘和
身边他这位忠心耿耿的老臣咯。
等他爬起身来,战战兢兢地走进内殿,一看见床上坍塌此刻被全数扔在地上的床帏,以及那张此时已经变成废墟的高级梨花木椅,还有苏滢躺在床上惨白如纸的面容,心里又是一声长叹,皇上,您这又是何苦哟……
这样下去,仙妃娘娘如此瘦弱的身体,又经得起几次折腾?
侍卫从太医院将所有当值的太医请了过来,还未等太医们鞠躬作揖,顾城深一把扯过一个离他最近的,一双黑眸此刻像是要突出来般,“救不活她朕让你全家陪葬!”
被他揪着的太医一下腿软瘫倒在床边,面色一点不比昏迷着的苏滢好看,连连称是,“臣,臣定当竭力所为。”
“还有后面的,还不快滚过来!”顾城深看着后面几个跪倒的太医又是一句爆吼。
太医们连忙连滚带爬上前救治苏滢,有的把脉,有的掐人中,有的扎银针……
顾城深在一旁看着他们对自己女人又掐又捏又是针扎,气得一把将其中一个太医踹了出去,“该死的你们干什么!”
没看见她已经虚弱成这副鬼样子么?一个个的,还敢在他眼皮底下伤他的女人,找死!
其他还在跪着的太医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将头磕在地上大气不敢出,还好有一个年轻点的,胆子稍大些的梁太医,就是当日给丽妃把出喜脉的那位,要不是他一身医术实在高超,就他那被丽妃三言两语就蒙混过关的昏庸脑袋,顾城深早把他办了。
梁太医镇定一气,面向顾城深,“皇上,臣等这是在刺激娘娘的感官神经,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将娘娘唤醒,臣等愿以性命担保,必当竭尽全力救醒娘娘。”
其他太医一听这话,纷纷附和着点头称是。
顾城深冷冷地扫他一眼,“你最好是!还不快给我救人!”
众人连忙感激地望了梁太医一眼,这才回去接着自己手里的工作,李公公在一旁也赞许地点点头,梁太医身为医者,终究不负盛名。
众人合力忙活了好一阵,躺在床上的苏滢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前一阵迷茫,梁太医连忙唤人倒来了水,递到顾城深面前,“请皇上赶紧喂娘娘喝下清水,娘娘总算是醒了。”
顾城深一把接过,将苏滢的身子抱在怀里,将碗递向她嘴边。
苏滢身体瘫软无力,却也一眼就看到了头顶的顾城深,心下一滞,嘴唇紧紧闭着,任碗里的水从她嘴边流下,打湿了她的脖颈和身下顾城深的衣服。
顾城深黑眸瞬间一抹阴狠闪过,将碗里剩余的水一口含在嘴里,手里攥住她的下巴,薄唇直接覆盖上去,将口里含住的水输送给她之后,紧紧地封住她的唇瓣,长舌抵在她的喉间,苏滢一时承受不住微张开嘴,顾城深趁机将她的头往后一仰,总算是将水灌了进去。
苏滢被呛到连连咳嗽几声,梁太医又在一旁适时提醒,“拍拍娘娘的背,让水和气一块流下去。”
虽然十分抵触顾城深的触碰,可苏滢现在实在没有力气挣扎,加上背上被他轻拍过后,她才终于觉得气顺了不少,喉咙干涩的感觉也好了一些。
梁太医见她渐渐恢复,连忙拿了药效写了药方,“皇上,娘娘这是一时气急攻心,情绪波动太大,加上身子太过虚弱,才会昏倒,臣给娘娘开几副安神调身的汤药,接下来切不可再有大的情绪起伏,好好安息修养即可。”
顾城深一听这话,阴沉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黑眸顿时紧紧睨向怀里的女人。
就这点事就情绪波动太大?刚进天牢的时候不是装得一脸闲在,口口声声说不怕的么?打肿脸充胖子,这女人太不知好歹,也太不经吓,要是直接带她上战场看人打战,不就直接被吓死过去,救都来不及救。
“要如何能控制她情绪?”顾城深顿了顿,一脸严肃地看向梁太医。
“这……”梁太医听到他的问题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定了定神后,还是恭敬地回答,“只要不再让娘娘受什么刺激便可。”
顾城深立刻一记怒吼吼了过去,“废话!我问的是怎样才能让她坚强一点,不要那么容易动不动就受刺激!”
跟在他顾城深身边,做他的女人,胆子这么小怎么行,他是皇帝,以后要面对受刺激的事多了去了,他得好好锻炼锻炼这个女人。
“这……”梁太医头上的冷汗渗得更多,纵使他医术高超,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奇葩问题,胆子小这种事可不是吃药就能好的。
见他支支吾吾地回答不出个所以然,顾城深一把又蹙起了眉头,“该死的,废物,明天给我滚出太医院!”
梁太医一听这话,不由得缩了缩身体,顾不得再擦冷汗赶忙直接回答,“臣听说过有胆子小的人故意做自己害怕的事以锻炼胆子,跟以毒攻毒的道理相似。”
不是有句话说,谁谁谁是吓大的么?
苏滢一听这话,无语地一把瞪向了梁太医,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她已经把他给千刀万剐了,再被顾城深吓几次,她还有命给他救吗?简直昏医!
“是吗?”顾城深突然在她头顶凉凉地来这么一句,苏滢顿时觉得眼前又是一片昏暗。
“不过,娘娘如今身体太过虚弱,皇上,皇上还是要等娘娘恢复了……”
“废话!朕还用你教,全部给我滚!”顾城深不耐烦地瞪他一眼,嘴里恶狠狠地出声赶人。
几位太医却如同大赦,麻利地收拾完自己带来的家伙什,急冲冲地就往门外赶,谁愿意谁呆着去。
待太医都走完,李公公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顾城深,“皇上,今晚是不是换个寝宫休息,奴才叫人来这收拾收拾,这么乱,娘娘休息也不安心。”
顾城深一把向李公公剜去凌厉的眼神。
果然,苏滢一听到他这么说,嘴里淡漠出声,“送我回仙灵宫。”
李公公眼疾手快,不,是嘴快,“皇上,隔壁皇太后生前的寝宫奴才已让人将被褥备好,皇上可带娘娘先过去休息,奴才这边叫人收拾妥当,皇上明天就可回来。”
苏滢微一挑眉,皇太后?她听顾琴说过,顾城深一当上皇帝,就将自己的生母追封为皇太后,她生前的寝宫在皇帝内殿的隔壁,看来死去的老皇上对他的生母也很看重的不是吗?
顾城深却像是看中她心里所想,“他不过是心生愧疚。”他冷冷的开口说道。
苏滢还未反应过来,顾城深已经抱着她的身体走出门外,来到了隔壁李公公所说的顾城深生母的寝宫。
顾城深吩咐李公公每日前来打扫,寝宫并不算大,但胜在干净,整洁,大体构造都与顾城深寝宫差不多,不过摆设什么确实简朴太多,不知怎地,反而给人一种意外的安心。
顾城深将苏滢的身体放平在床上时,苏滢看着他正在解腰带的动作才突然反应过来,沉下脸冷冷地对他说,“我没力气承受你的兽欲。”
先不说她的身体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就说他瞒着自己将琼华关进天牢,那样折磨后又让她眼睁睁地看着琼华死在她面前,她现在想起来,还是一片心惊胆战和对他的满满仇恨,她不会再让他碰自己。
顾城深解腰带的动作一滞,高挑着眉扫了她一眼,有些好笑地对她说道,“朕在你眼里就是那种时刻欲求不满的人?”
苏滢白白眼,难道不是吗?
就这几天,他在自己身上折腾了多少次,手段之变态之残忍,难道还需要她数给他听?
顾城深无视她的白眼,将身上脱得只剩里衣,大脚一跨越过她的身体,躺在了床榻的内侧,睡在她的身边。
苏滢故意往外挪了一挪,她现在别说碰触,就连接近他都觉得恶心。
顾城深一手拦住她的细腰靠近自己,手上钳固的力气加深,她本来身子现在就弱,在他怀里连动都不能动。
“你累了,睡吧。”他在她的耳边这样细声地说道,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苏滢一听却气不打一处来,她累了?他以为她连着这几天又是又是自杀又是昏迷是因为谁?他对她做了那么多残忍的事他一句睡了就算了?
他是不是真的把她当宠物看待,打过骂过随便哄哄两句她又会屁颠屁颠地跑回去待他如初?
她不知道顾城深原来也有这么愚不可及的时候。
越想心里的气愤就越控制不住,苏滢背着他嘴里恶狠狠地出声,“顾城深,我对你已经心死,你再怎么想方设法地囚禁我在身边,也无济于事。”
顾城深在她身后听到她说话这句话的同时长眸瞬间升起了狠厉,他一把将苏滢的身子反转过来面向自己,手里钳制住她的腰又往自己靠近,两个人毫无缝隙地贴合在一起,彼此的气息在空气中交织缠绕。
他狠狠地盯着苏滢的脸,嘴里语气不容置喙:“心死?苏滢,朕可不记得允许过你说这样的话!还是你教训还没吃够?”
心死?她知道这两个字的含义吗?他不允许,她一辈子都不能对自己心死!
苏滢惨淡地冷笑一声,眸中的沉痛又显现了出来,“我吃够了,我投降行不行,你满意了吗?你放过我好不好?”
他已经让她失去了琼华,她没有勇气再眼睁睁地看着她重视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如果这是他想要的,她投降,她真的受够了。
“这就是你投降的态度,嗯?”顾城深神色凶狠,“放过你?你想都别想!”
要他放她离开,除非他死!
“你究竟还要我怎样?你能不能别那么狠心,你非要逼死我才满意吗?那你为什么又要救我?”苏滢拼命地吼出口,眼泪再次委屈地掉了下来。
看到她的眼泪,顾城深神情闪过一抹阴霾,双拳紧紧攥着,青筋暴起,苏滢以为他又要砸坏一个床时,他突然从床上越过她翻下床,面色铁青地直接走往门外,在门外不知攥住一个侍卫跟他说了什么,侍卫点点头就消失在了门外,而顾城深走回到她床前,一把跨坐在桌前,眼睛死死地一动不动盯着她,神情凶狠,明显带着暴怒的情绪,却没再骂她一句。
苏滢还在对他的动作百思不得其解,门外一阵脚步声靠近,侍卫在门外轻扣了门,“皇上……”
“让她进来。”顾城深飞快地出口。
随着侍卫打开了门,一个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快步地来到苏滢的床前,激动的语气明显,对她呼唤出声--
“娘娘。”
苏滢呆滞着,缓缓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出现在自己视线里的人。
琼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