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滢的脸在那一瞬间肿胀了半边。
她不可置信地瞪向顾城深,屈辱的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这是他第一次打她,无论她之前怎样忤逆他,骂他,他从来没对自己下手过。
顾城深原本身躯还在微怔,他一时气怒攻心,没想多就打了她,自己力气从来不算轻的,她的一边嘴角已经渗出了红色的血丝。
苏滢疼得闷呼一声,瞪着他愤骂出口:“顾城深你不是男人!”
顾城深危险的长眸盯着她一脸嘲讽,“朕是不是男人,你现在还看不清楚?”
顾城深一眼瞧见她那副心灰意冷的模样,逼她痛得睁开眼睛,“苏滢,看着朕。”
苏滢挣扎地偏过脸,现在看见他一眼她就觉得恶心,她不屑地睨着他一眼,紧闭着唇不说话眼睛继续看向别处。
“苏滢,你存心找死?”顾城深冷笑地看着她,眼睛里的怒火就要喷发而出。
他跟她欢爱这么多次,这还是她第一次对自己冷漠如此。
就算他刚刚控制不住打了她,那也是被她一脸不屑地态度给逼的,就好像他对她的碰触对她而言是多么恶心一样,从来没有人能在他面前这样看轻自己,她苏滢,就更加不能。
苏滢深吸一口气,绝望般地闭上眼睛。
这个男人,已经彻底颠覆他好不容易在她心目中仅存的那一点好形象,就在他刚刚甩了自己一巴掌的同时,全都灰飞烟灭。
顾城深一把用力抓住她的下巴,力度大得苏滢眼睛一睁开又是一大拨的眼泪滑落,顾城深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嘴里咬牙挤出,“少给朕摆这幅要死不活的嘴脸,朕从来最讨厌这么不识趣的女人。”
他在临幸她,他在对她做整个皇朝女人都求而不得的事,凭什么她苏滢就是不领情,凭什么在他面前反倒摆出如此不屑的高傲姿态,他不允许!
苏滢嘴边划出一抹惨淡的冷笑,“那就放开我啊,后宫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女人。”
顾城深大掌在瞬间紧握成拳,身躯因为愤怒紧紧绷直甚至发出了极力克制的微颤,“你再说一次!”
“就算你不用,这宫里漂亮的宫女多了去了,他们一定比我识趣,还是你也有龙阳之好?”
她嘴边还挂着晶莹的血丝,伴随着那一抹轻笑,整个面容看起来绝美,却也绝望。
耳边忽然“轰隆”一声巨响,震得苏滢耳膜一阵疼痛,等反应过来以后,她头顶上高挂着的床帏已经坍塌,掉在顾城深的身上,朦胧的轻纱在他脸上看起来竟然更添几分邪气的美。
苏滢瞪大了眼睛看他,嘴里不禁地轻骂出声,“顾城深你疯了?”
既然连床帏都能砸下来,他是吃饱了闲的还是闲的。
顾城深长臂一伸,“啪挞”一声,不远处的梨花木桌瞬间碎成一片狼藉,桌上的酒壶茶杯随着碎成碎片。
“管好自己的嘴,别逼朕对你做出同样的举动,苏滢,你以为你有几条命可以这么忤逆朕。”
他死死地瞪着她,握紧的铁拳又一下砸在她脸边的长枕上。
苏滢胸口的位置剧烈地起伏几下,然后只是木然地看着他:“你只会用这种手段逼迫人吗?顾城深,我看不起你。”
狂暴,无耻,下流,打女人,他今天总算让她见识到了一个原原本本的顾城深,一个可以让她彻底清醒不在痴傻存在期望的顾城深。
这些不入流的手段,亏他一个皇帝能做的出来,他除了胁迫她还会干什么?真是可笑。
顾城深的面色阴沉可怕到了极点。
苏滢不是没有看见,但她已经无所谓了,她的心已经麻木,就算顾城深威胁要杀她,她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也好,说不定死了又可以穿越一次,重新开始,一了百了。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他忽然凉凉地开口,身子一下从她体内抽离出来,然后从床上站起身,大手勾起床下的龙袍开始穿起。
苏滢疑惑地看着他的动作,不明白他动作的含义,难道就因为她的这句话放过她了?不可能,他刚刚说了不见棺材不落泪这句话,他还想对她做些什么?
顾城深不理她,将被子一把盖在她的身上,大手蓦地直接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随即走向门口,长腿一踢,直接走出殿外。
门外的侍卫见他立即恭敬作揖,“皇上。”
顾城深冷冷地扫他们一眼,“带路,到天牢。”
苏滢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你把谁关进天牢了?”
“四朵金花”?还是顾宇辰?
“你答应我放了她们的!”苏滢急切地大喊着,手里紧紧攥住他的衣襟,不顾身上的被子渐渐从身上滑落,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
顾城深黑眸一闪,手中凝出一股气就往两个侍卫掷去,那两个侍卫的身子一下飞了出去,倒地不起。
随即又几个侍卫低着头上前跪倒在地,手里拿着宫灯,大气不敢出一下,等待着他重新吩咐。
顾城深将自己怀里的女人的身体盖好,故意低在她耳边恶狠狠地侍卫们出声,“还有谁敢多看一眼?”
侍卫慌不择乱地低头,“臣不敢,皇上息怒。”
众人来到了天牢,顾城深继续抱着她往天牢内里的方向走去,整个天牢萦绕着一种沉闷可怕的静默气氛,每每走过一个牢房,都能闻到那股令人绝望而胆颤的死亡气息,不时遇到天牢里的卒役正在拷问犯人,那些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哭嚎声无一不叫人不寒而栗。
苏滢在他怀里双手攥得死紧,闭着眼睛死死咬着唇瓣,强撑着自己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他是不是太小看她了?她连顾宇辰母后的人彘都看过来了,以为她会怕吗?
直到感觉到顾城深的脚步停止,苏滢才缓缓地张开眼睛,抬眸看向顾城深里眼底一阵不屑,“看够了吗?顾城深,我不怕你。”
顾城深长眸深深地凝视她一眼,唇边勾起一抹冷笑,眼睛平静地直视前方,“看看这个,朕特地为你准备的。”
苏滢不知道他搞的是什么鬼,微微地转过头去,一个瘦弱的女子身体被两条长长的铁链绑在木桩上,身上的囚服已经被血液染红,褴褛的一块块碎步披在身上,有这一道道铁鞭抽过的痕迹,旁边的地上,还有一大滩未干的血液。
顾城深冷酷的声音在苏滢头顶响起,不带一丝感情,“朕让人挑了她的手筋脚筋。”
苏滢勾着嘴角,“只有这样?”
顾城深意外地低睨了怀里的女人一眼,不愧是他顾城深的女人,胆量比一般女人大得多了去了,他要是随便从宫里拉一个过来,别说进门,就是站到天牢门口兴许就能吓得晕了过去。
顾城深长眸一凝,随即淡淡地继续扫那囚犯一眼,“朕还让人拿铁烙烫她的身体,这么长时间了,估计没一块好皮了。”
苏滢手指不由得一动,却还是漠然着没有一丝表情。
顾城深忍不住出声赞叹:“苏滢,你果然是朕的女人,呆在朕的身边,胆子大了不少。”
顾城深唇边的笑意越放越大,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的脸,“天牢里的卒役不少,这是朕关押在天牢里的第一个女囚犯,为了犒赏这些卒役,朕允许他们每日行刑过后,可以自行安排在这个女人身上轮番取乐,无论何种方式,何种手段。”
苏滢终于抬头望向顾城深,眼里充满了恨意,就算对方是囚犯,这样对待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简直生不如死。
“为何不干脆杀了她。”苏滢开口问他,这个女人已经跟死没什么两样了,现在还苟活着,不过是顾城深不让她死罢了,百般折磨,还始终提防着她受不了酷刑自杀,非得要将人蹂躏至此。
是他顾城深的风格,但她还是忍不住地为那可怜的女囚犯出声,即使她知道顾城深会听她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好啊。”苏滢忽然听到顾城深在她头上这样说道。
她惊讶地抬高了头看他,明显地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顾城深好笑地回望她,黑眸里闪现着不知名的光彩,“只要你求朕,朕可以考虑看看。”
苏滢看向他的脸瞬间变得咬牙切齿起来,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没那么善良!
转过头又看了一眼女囚犯,她满身伤痕的模样让她的眉毛蹙得紧紧的,心里一阵拥堵着不舒服,她深吸一口气,不甘地对着顾城深,“我求你。”
顾城深却装作没听到,“太小声了,再说一次,大声一点。”
苏滢脸上的神色不由得变得恼怒,心里暗自愤愤怒骂,耳朵是有多不好使,滚他丫的!
“我求求你,赐她一死。”
顾城深嘴边的笑带着一死痞气,满脸得意的模样简直交苏滢恨得牙痒痒,“既然爱妃主动求朕,朕就应了爱妃这一次,来人。”
苏滢连忙双手攥住顾城深的衣襟,“不要,不要现在。”
至少不要让她亲眼看着,她还没有坚强到那种地步。
“那就没意思了。”顾城深开口说道,长眸转向一边候着的卒役,卒役见他眼色,领命之后手边提来一通凉水,打开牢门,一股脑地就将凉水往女囚犯的身上泼去。
那个女囚犯被绑着的身子一阵蠕动,嘴里也开始发出喃喃的叫人听不懂的低吟。
卒役见她醒来,拿了弯刀在一旁开始磨刀。
苏滢连忙转过头埋在顾城深的怀里,不敢看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女囚犯还是继续低喃着,渐渐地,声音终于变得清楚一些,一句虚弱的轻唤忽然传进苏滢的耳朵里--
“娘娘……”
苏滢猛地抬起眸,心里一阵震动,这个女的认识她?
她缓缓地转过头去,女囚犯低着头,长长的发被凉水打湿凌乱地披在脸上更加叫人看不清楚面容,可嘴里断断续续重复着的两个字,却叫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
“娘娘……”
顾城深这时候终于残忍地浅笑,眸光睨着苏滢,语气里居然还带着嘲讽,“你看着她就不觉得眼熟吗?”
苏滢面色霎时变得苍白,手里攥着顾城深衣襟的手收得死紧,长睫不受控制地扑闪着,慢慢地,一字一眼地问出口,“是谁?”
他果然还是动了她的人,究竟是谁?她迫切地想知道答案,却又不敢去想,任何一个人在她眼前承受如此她都面对不起。
“琼华。”他的薄唇淡淡地溢出一个名字。
苏滢只觉得心口的位置被人用拳头重重地连续打击,震惊,恐惧,害怕,绝望等等所有晦暗的字句一瞬间向她铺天盖地奔涌而来,眼前视线又是一阵迷蒙,胸腔充斥着将要窒息的异样。
魔鬼,这个男人是魔鬼!
脑海里不断放大回响着这两个字,苏滢恨得将自己的唇瓣死死咬住,刚刚被他一掌打过的伤口又再次渗出了血液。
“朕再提醒你一次,忤逆朕的后果,你承受不起,你也没这个资格。”他的声音冰冷毫无温度,一字一句地抨击着她的心。
“魔鬼……”她声音喃喃地将这个字说出声。
牢房里的卒役将弯刀终于磨至锋利,他将弯刀高高抬至头顶,将锋利的刀面向抵在还低着头的琼华的颈项,用力一挥,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将牢房地面染得一片猩红。
顾城深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低头睨向自己怀中的女人,这样的教训,应该足够叫她认清,以后不敢再像今晚那样对自己说出那些忤逆的话了。
可他没看到他期待中惊惧的面孔,因为苏滢已经在他怀里再一次彻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