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滢的身体在他的激吻下渐渐软下,浑身变得柔弱无骨,可顾城深发现了她开始情迷意乱,恶作剧地将薄唇转向她的脸颊啜了一口,随即放开她站下床,帮她把身子用被子盖好,出声招呼门外守夜伺候的宫女,让她们备水。
苏滢迷蒙着眨巴眼睛,嘴里溢出来的声音有些期期艾艾的味道,“你,干什么?”
顾城深微转过头睨了她一眼,唇边勾起一抹邪气地淡笑:“洗澡。”
苏滢结舌,现在洗澡?
等到宫女们帮他把水备好,一个宫女恭敬地问他,“皇上,是否添些热水?”
顾城深却没好气,“滚,多事。”
宫女随即一脸灰地退将下去,苏滢从床上半坐起来,看着他脱了衣服直接就往放满凉水的木盆里坐,浑身激起了一股恶寒的鸡皮疙瘩,牙齿都帮他打起颤来,“现在差不多要入深夜,天气已经凉了,你还洗冷水?”
顾城深躺坐着,原本闭着的长眸一下睁开来,带着慵懒而逗趣的意味,好整以暇地睨着她:“你嫌朕没满足你?”
苏滢听他的话,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随后歪头想了一会,才终于明白他话里的深意,也明白他故意作死泡冷水澡的用意,脸上一阵炙热涌起,苏滢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扯过身上的被子倒头就睡。
滚你丫的,不要脸的死变态,没见过像他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明明苏滢只在被子里小声嘀咕,顾城深却像是听到一般,低沉而沙哑的嗓音又朝她幽幽地传来,“太医说过,女人来葵水时,小心点,并不影响什么……”
……
苏滢在被子将拳头握紧着对着他的方向空挥几下,咬咬牙后挤出几个字,“我睡了。”
被子外没再传来其他的声音,夜色逐渐沉寂如同夏夜的湖面,苏滢眨巴眨巴了几下眼睛,渐渐沉沉睡去……
隔天一早苏滢一睡醒顾城深已经不在帐内不知去了哪里,倒是派了昨晚请她过来的太监在帐门口守着,一见她醒过来,态度恭敬地对她说道,“皇上约了边塞王一块喝酒,吩咐奴才等娘娘醒来了,告诉娘娘今晚开始娘娘可以不必过来了。”
苏滢不是没有瞧见他眼角闪过的同情的亮光,心里无语地腹诽,合着她现在在他眼里就是个被顾城深呼之即来挥之则去的废妃,还被强迫亲眼承受他和别的女人同床欢爱的刺激,任何一个女人被自己心爱的男人这样对待,的确可怜。
只可惜他看错了,她如今对顾城深的感情,早已及不上当初的一分一毫,她的确爱过他,可这份爱早就在他逼迫自己吃下媚药,之后又对自己百般折磨开始渐渐变味,更别说昨晚他让自己目睹的那一幕,对她简直是赤裸裸侮辱,叫她伤透了心。
不用过来?说得好像她很想来似的,其实她心里以机构乐开了花,她知道他也许这几天就要开始忙碌整治边塞王的事呈,暂时没有时间来虐自己,这样也好,她难得落得几天清净。
她坐在床榻上,神情淡漠地对那太监微微一笑,“有劳公公了。”
顾城深真的连着好几日都没来烦她。
梁太医给她的药也的确好用,她这几天由着绿桃和琼华两人精心照顾,脚踝扭伤的部位已经痊愈,终于能不整天闷在自己的帐营里,几乎就要长出霉毛来。
一大早她就趁绿桃去帮她准备早膳的空当,带着琼华走出帐外,又来到一片无垠的草原上,清晨的空气很是清新宜人,她和琼华两个人静静走着散步,没一会儿,就走到了那夜自己遇上毒蛇的那个草坡。
琼华正要开口提醒自己娘娘小心,伤才痊愈别不小心又摔了,忽然耳边传来几声悉率的脚步和零碎的说话声,还未反应过来,苏滢已经自顾自地朝那声音的方向靠近。
两人躲在一片茂盛的青草堆里,苏滢探着身子朝不远处声音传来的方向瞄去,这才看见原来站在那里说话的人影时顾宇辰和楚雪倾,照楚雪倾激动地动作和神情看来,难不成他们是在吵架。
这么一想,苏滢连忙站起身来就要赶紧往回逃开,她可不想又搀和上楚雪倾的什么事,她已经吃过了好几次的教训,这楚雪倾绝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可她的身子才轻轻一动,那边便传来顾宇辰警惕的轻呼声:“谁!”
琼华在她身边凝滞着身子不动,眼睛却看着她请求她的指示。苏滢伸出了手指抵在唇瓣上,提示她安安静静地不要被发现。
过了一会儿,苏滢感觉到了两人正一步步朝着她们的方向靠近,她心里一阵紧张,全身血管都凝聚在了一起,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被人家看见肯定要生些什么没必要的误会,何况那人是楚雪倾!
就在苏滢以为马上就要被揪住咬着牙干脆自己站出来算了,顾宇辰淡漠地声音忽然清晰地在她们前方草地的位置响起:“也许是本王多心了,本王话以至此,你听不听得进去是你的事,但下次若在发生类似的事,本王不会轻易就算了。”
“王爷……”楚雪倾着急地想要拦住他,顾宇辰却已经施展轻功快步离去,他站过的草地上,几缕凌厉的风将杂草吹得四下摇动。
随后丹青对着楚雪倾轻叹了一声,低声对她安慰,“娘娘,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他怎么能这么对我?他怎么能……”楚雪倾的声音里夹杂上了绝望,带着低低地轻颤。
“谁在那儿!”她前一秒还在期期艾艾,这会突然尖叫着发出这么一句,吓得苏滢弯在草丛里的身子一颤,碰触了身边的草丛,发出了声音。
“出来!”楚雪倾愤怒地朝她的方向走来。
这下好了,不出面是不行了,苏滢瘪瘪嘴,直接在草丛里站起身来,有些心虚地看了楚雪倾一眼,踌躇着要怎么找个借口赶紧离开。
楚雪倾惊愕地瞪了苏滢一眼,“是你?你偷听!”
苏滢深吸一口气,随即带着歉意地看她:“我只是路过这里,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
“不是偷听你鬼鬼祟祟蹲在草丛里?!”楚雪倾尖叫的声音又抬高了几分音调。
苏滢蹙着眉头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两只手捂上自己的耳朵,“我又没听到什么你那么激动干什么?”吵死个人了真的是。
“你撒谎!”楚雪倾气得浑身颤抖,伸着手指对着苏滢的脸,美丽的五官纠在一起,“你是不是很得意?”
苏滢看着她咄咄逼人的样子,身子往后退了一步,盯着她的眼睛也染上了几丝不耐烦,拉着琼华的手直接就转过身子往回走,懒得再理会她这个泼妇。
一个堂堂公主和王妃,这般不依不饶的样子,真是丢了冥月的面子,没一点体面可言。
“贱人!”楚雪倾在她身后忽然发狂地大叫一声,不顾丹青阻拦一把上前揪住苏滢的头发,一双眼睛简直要突出来般,“本宫忍你很久了!”
琼华站在苏滢身侧,一掌将楚雪倾的身子拍落在地,楚雪倾的身子重重地在地上摔了一跤,美丽的衣裙瞬间染上了脏污。
丹青连忙就要去扶起她,被她一把甩开,手指指着琼华,“还愣着干什么,帮我教训那个胆大包天的贱婢!”
丹青却是一脸为难,瞥了腰间还别着长剑的琼华,“娘娘,她是皇上的暗卫。”
苏滢的头发被她攥得用力,早上梳好的发簪凌乱城一团,她皱着眉冷冷地看着地上的楚雪倾,一把站至她的面前,眼睛瞪圆着盯着她:“是我忍你很久了才对,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处处与我过不去,我告诉你,别欺人太甚!”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揪过头发,穿越来古代她楚雪倾揪了她两次!她一次次地忍受楚雪倾,是因为看在顾宇辰的面子上,是因为看在她冥月公主的身份上,如果她非得要这么不讲道理不领情面,就别怪她不再忍让!
“都是因为你,王爷才会这么对我!”楚雪倾气红了眼,脑子一热,口不择言地不顾后果地对苏滢大喊,“你已经有皇上了你为什么还来跟我抢男人,你又不是妓女什么男人你都要!”
苏滢低下眼眸,双手握在手心成拳,握紧了又放,放下了又握,嘴里咬牙切齿,“你把那句话,吞回去!”
琼华也皱着眉头看着苏滢,娘娘还是被激怒了,她连忙冷冷地看向一旁站着的丹青,“把你家娘娘带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楚雪倾从地上站了起来,像是听到什么世纪大笑话般,眼睛阴狠地盯了琼华一眼,再落回苏滢身上,“主子贱,教出来的奴才更贱,胆敢这么威胁本宫,你有几条命担当得起?”
苏滢再也忍受不住,脚步往前狠狠一跨,站到楚雪倾的面前,唇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你别逼我,把今天你打我骂我的事告诉顾宇辰,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楚雪倾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嘴边的笑意凝结着,面色难堪得很。
“如果没有想错的话,他刚刚警告你的没有下次,应该是你自己做了手段故意引得马儿失控,差一点从马背上摔死的事吧,楚雪倾,你以为你瞒得过所有人?”苏滢看她惨白如纸的面色,冷讽的笑意放大,眼睛直视着她,一字一句地对她说,“顾宇辰会那样地对你,都是你自找的。”
她满意了没,这个答案,她和顾宇辰婚姻的失败,全都是她楚雪倾嚣张跋扈的性格咎由自取。
楚雪倾一下跌坐在地上,望向苏滢的目光充满恨意,可她终究被苏滢坚决的面色吓到了,她由丹青从地上扶起来,竟然用了有些哀求的语气,“苏滢,不要……”
苏滢冷冷地轻笑一声,看着她的脸,神色充满鄙夷,“楚雪倾,你可不可悲?”
楚雪倾还未完全反应,苏滢已经转过身子,直接往回走,不想再与她多说一句。
直到苏滢完全走远,丹青才扶着楚雪倾被气得就要倒下的身子,还不忘对她再次提醒,“娘娘,您这又是何必?再忍过一段时日,仙妃体内的毒香就要显现,到时候,娘娘再也不用受她的气。”
楚雪倾吸了一口鼻子,眼神还死死盯着苏滢离开的背影,目光阴狠无比……
苏滢气冲冲地走了一段路,忽然间又慢了下来,低垂着头,不知是在思索什么?
琼华跟着她的脚步,不禁出声对她安慰:“娘娘不必理会冥月公主,为她生气不值当。”
苏滢停了下来,在她身边轻叹了一口气,“我不是生她的气,我只是觉得她可怜。”
她那么骄傲跋扈的一个人,刚刚竟会为了顾宇辰哀求自己,她说楚雪倾可悲,可更多的是为她可怜。
她太在乎顾宇辰,所以才会这么对自己,她把自己认定成她和顾宇辰之间的情敌,她对自己越过分,就更加说明,她简直爱惨了顾宇辰。
可按照顾宇辰的性子,他只怕绝无爱上楚雪倾的可能,楚雪倾放弃一切嫁给自己的爱情,却永远得不到顾宇辰的,她已经注定孤独一世,她怎么承受得了。
苏滢抬起手扶着额头,刚刚要不是她被楚雪倾气得受不了,她也不至于拿顾宇辰
去刺激她,现在想想,是不是太恶毒了些?
只要想到这里,苏滢就一阵头大,挠挠头发,干脆一把将整个凌乱的发簪放了下来。
“娘娘?”琼华自然被她的动作吓得不轻,这要是被别人看见,又要被说什么闲话。
苏滢安慰地对她笑了一下,手直接一把将所有发丝抓起,在头上转了几圈,再用簪子一把固定住,扎成了一个清清爽爽的丸子头。
琼华看从未见过苏滢梳这样的发型,虽然简单却一下衬得她的脸更加精致清丽,不由得看得发呆,想要出声赞叹,却被另一个温润如玉的嗓音捷足登先--
“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