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佑堔此时已经将太阳镜重新架在了鼻梁上,宋千沐看不到他的眼睛,更没法猜测他的表情,随即,她只能将目光落在江夏的脸上,然后勉强扯出一抹笑:“江小姐抱歉,我的手机丢了暂时没办法接打电话,我就直接告诉你手机号吧。”
“既然你的手机丢了,那你怎么知道新买的手机号码?”江夏略显疑惑地问道。
“我会马上去柜台补办一张手机卡。”宋千沐意有所指地说到,“那个手机号码我已经用了很多年,也挺有感情,舍不得丢弃。”
“哦,是这样啊。”江夏点了点头,然后照着宋千沐告诉她的号码存进了自己的手机里,“那么,宋小姐,咱们以后电话联系。”
宋千沐:“……回见!”
待宋千沐和乔阿姨离开之后,江夏略显抱怨地问身旁的宁佑堔:“阿堔,刚才那位宋小姐到底是谁啊?我听她的语气就不太对劲儿,她是不是曾经暗恋过你?”
宁佑堔略显痞气地笑了笑:“暗恋我的女人多了去了,我怎么可能一一知道呢?要不然,我追上去问一问?”
江夏马上就拉住了宁佑堔的胳膊娇嗔到:“你这人怎么一点正形也没有?我就随便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
宁佑堔在江夏的脸颊上亲昵地捏了捏:“知道我没个正形,你还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飞醋?”
……
宋千沐推着乔阿姨的行李箱走出航站楼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衣服全部都湿透了。
“干妈,我想休息一下。”宋千沐实在是虚弱无力,如果不是咬牙强撑着,她早就瘫软在地了。
“是不是膝盖疼啊?”乔阿姨关切地问道。
宋千沐正好借用这个借口:“的确有点。”
于是,两人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来。
宋千沐靠在椅背上,只觉得浑身一阵一阵地发凉,乔阿姨也觉得她脸色不对,赶紧问道:“千沐,你的脸色太差了,是不是生病了?”
“就有点感冒而已,不要紧的。”
“即便只是小感冒也得找医生看看。”乔阿姨拉住了她的手,“走,咱们赶紧去医院,别耽误了病情。”
宋千沐知道自己难受并不是因为感冒,而是因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熟悉却又陌生的宁佑堔。
自从她得知了江予修的真实身份后,她对乔阿姨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且,宁佑堔的未婚妻也姓江,她现在对这个姓氏的人都会莫名多了一种警惕。
所以,她并不打算将宁佑堔的事情告诉乔阿姨。
“不用了,干妈。”宋千沐勉强扯出一抹安慰的笑意,“我来机场的时候已经吃过感冒药了,倒是我这膝盖摔得……”
宋千沐想要将宁佑堔这件事情尽快翻篇,倒是没有丝毫遮掩的将自己被飞车抢包的事情告诉了乔阿姨:“……所以,干妈,我现在穷得就剩下您了,待会儿咱们打车回家的时候,还得干妈付出租车费才行。”
“你这孩子,还有心思跟我贫嘴。”乔阿姨佯装着生气地瞪她一眼,“之前予修回M国的时候就叮嘱过你,让你有事就给小七打个电话,现在好了吧,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抢了包不说,还摔得满身是伤……”
宋千沐和乔阿姨正在机场外休息的时候,沈亦梵刚好从临市出差回来,想到昨天在短信里说了要去接宋千沐和宁乐乐去沈宅,因此他拨出了宋千沐的手机号码,对方提示却是关机。
再拨,依旧是关机状态。
沈亦梵的脸色就彻底的冷下来:“博文,直接去景澜小区。”
“好的,沈总。”
……
沈亦梵在很久以前曾拿过宋千沐的一把防盗门钥匙,今天刚好排上了用场。
推门进屋,房间里一片寂静,连窗户都是紧闭着,很明显,宋千沐母女俩都没有在家。
沈亦梵坐在沙发上沉默片刻,然后拨出了宋家老太太的护理阿姨的电话,护理阿姨告诉他,宋千沐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就离开了医院,此时并不在老太太的病房里。
那她又去了哪儿?
沈亦梵想了想,好像记得宋千沐曾说过周末的时候要去机场接她的干妈,至于具体时间,他还真不清楚。
于是,他再一次拨出宋千沐的手机号码,机械的女声冰凉凉的钻进他的耳朵:“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沈亦梵紧抿着薄唇,下颚线条显得格外凌厉,他“啪”一声就将自己的手机摔在了茶几上,由于刚好摔到茶几的边缘,而茶几下的抽屉又关得不是太严实,手机径自就掉进了抽屉里。
不得已,他又只能黑着脸将抽屉给拉了出来,抽屉里除了几本女性杂志之外,一份亲子鉴定书淬不及防地呈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亲子鉴定?
鉴定谁?
他迟疑地将那份鉴定书拿出来翻看了一遍,上面虽然没有鉴定双方的姓名,但在最后一页写着“被检母”三个字,这就足以说明是一份母亲和哪个孩子的亲子鉴定书。
沈亦梵拧紧了眉头,不由得就想到了之前曾在宋千沐的手机里看到过一条来自于某个亲子鉴定机构的提示短信,当时他误以为是宋千沐在鉴定宁乐乐和江予修之间的关系。
再看到这份鉴定书,更明显倾向于宋千沐想要鉴定自己和谁是亲子关系。
宁乐乐?
这个小丫头一直跟在她身边,两人不是母女的关系几乎为零。
除此之外呢?
还有谁?
沈亦梵将那份鉴定书丢在茶几上之后顺手就从衣兜里抽出了一支烟叼在唇角,打火机凑上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有些轻微的颤抖,并且怎么也止不住。
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已经全然崩塌了。
他眸色沉沉盯着那份鉴定书后面“确认亲身”四个鲜红的字体,然后猛地吸了几口香烟,再吐出一大团白色的烟雾时,他突然就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肺部被呛得像是要疼得炸裂开来似的,连心脏都在跟着隐隐作疼。
有种强烈的预感在他的脑子里陡然扎根,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