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苾谆谆。”
对于这个名字，姜軍是再熟悉不过了。
可人是怎么提起来的，这还要从今早说起。
“诶呀，不说了不说了，提起他来说个没完。”
在跟人倾诉完一大堆破事后，老王爷总算是能消停些了。
“没事的，这些事憋在心里久了，难免有怨气。”
“今日陪老王爷闲聊几句，就当是替您解闷了。”
姜軍并不在乎这些。
她在乎的，是想让老王爷赶紧离开这里。
“姜夫人客气了，我这老头子何德何能，让您作陪啊？”
“这说的是哪里话，您是长辈我是晚，陪您是应该的。”
“诶，我这老头子讨人嫌，一般人都不爱留我。”
“谁说的，那是他们瞎了眼蒙了心，想把宝贝送走呢。”
“糟老头子一个，那算得上是什么宝贝啊。”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可是个大宝贝啊。”
“诶，夫人严重了，严重了。”
虽然姜軍很成功的把老王爷哄开心了。
可这也意味着，自己准许人可以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了。
而老王爷也正是知道了，人会想办法赶自己走。
因此这才制造这个话题出来，让人不得不挽留自己。
对此，姜軍表示，姜还是老的辣啊。
“老王爷，您饿了么？用不用吃点什么啊？”
“不用不用，吃过东西啦，现在一点儿也不饿。”
“是啊？那也喝点什么吧，这天怪热的。”
“这好不好啊？”
只见姜軍一个眼神。
府上的奴仆，把刚冰镇好的乌梅浆端了上来。
“老王爷，这是乌梅浆，您趁凉喝，热了就不好喝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啦。”
说完，老王爷端起碗来就是一大口。
咕嘟咕嘟，不一会儿这一大碗乌梅浆就见底了。
老王爷喝完一碗没喝够，紧接着又拿起第二碗喝下。
接连喝了三碗，这才满足的长舒口气道。
“诶呀，真是舒服啊。”
“最近这天儿要热死个人，实在是受不了了。”
“还好你这有这个，不然，我指不定能不能走回去呢。”
闻言，姜軍只是笑笑，随后也咕咚咕咚喝下一碗。
“老王爷若是还要，我再叫人去盛些回来。”
“不必了不必了，我们还是先谈正事要紧。”
如其来的正经，倒叫人有些措手不及了。
屏退左右之，屋内就剩下老王爷和姜軍两个人。
“老王爷是有什么事？”
“夫人，斗胆问您一句，这谆谆你可认识？”
“谆谆？”
“对，谆谆。”
听见这个名字，姜軍只觉得很耳熟。
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怎么样夫人？可曾认识或者听过这个名字？”
“没有。”
见人摇头否认，老王爷也不知道人是装的还是真的。
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讲下去。
“姜夫人，虽然您离朝多年。”
“可朝中之事，想必您略有耳闻。”
“这陛下亲封的九大将军，其中有三人都是外族人。”
“要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听人前言不搭后语的说着，姜軍有些不清楚人要干嘛。
“若他们听从于陛下还好，若不听从呢？”
“他们现在，各个手握兵权，哪一个不是高官厚禄？”
“倘若真有二心，朝中之人有谁能去平叛剿匪啊？”
听到这，姜軍算是能听出来人的意思是什么了。
虽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可姜軍轻易不表态。
只是在那里，似摇头似点头的敷衍着。
见人没有认同也没有拒绝，老王爷便直接挑明。
说出此次来访的目的。
“姜夫人，您说这天下人当中，谁最信得过？”
“不是老友旧识，也不是贵人恩师。”
“要我说，家人才是最靠得住的，您说是不是啊？”
老王爷这些话，已然说的非常明确了。
那些手握重兵的外族将领不可靠，只有自家人才最可靠。
谁和陛下是自家人啊？不就是他们么。
除此之外还能有谁啊？
“老王爷说的是，可我们和陛下也不是亲戚啊？”
“这个事儿，我们还真参与不了。”
见人回绝了自己，老王爷也不恼。
而是轻言轻语的和人解释道。
“姜夫人此言差矣，皇后和陛下本是一家。”
“您二位是皇后的父母，就是陛下的岳父岳母。”
“这都不算是一家人的话。”
“那还有什么人，才能算的是一家人啊？”
对于人这个说辞，姜軍显然是不接受的。
“老王爷说笑了，我们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和权利啊？”
“古往今来，都是先君臣后父子。”
“再者说，震霆的官爵早就被裁撤罢免。”
“就连国丈之尊，都被陛下下令剥夺。”
“我们那还能算是陛下的亲戚啊，老王爷。”
姜軍讲的句句属实，可听起来却是那么的不痛快。
而在听完这些之后，老王爷也是露出了为难之色。
毕竟这种情况，还真是……不太好劝啊。
“姜夫人，此话不能这么讲。”
“您二位既然是陛下的臣子。”
“就应该有为陛下分忧的权利。”
“更何况，陛下不是没有剥夺您的封号和爵位么？”
闻言，姜軍不由得嗤笑一声。
“哼，册封的敕令、官印以及鱼符都被收回。”
“我现在是空有名头，这和被剥夺有什么区别？”
“陛下无外乎是看在我祖上功德，这才法外开恩。”
“不然……我还没有资格见您呢，老王爷。”
听人说完，老王爷尴尬到了极致，只能不断赔笑。
心里在想着，怎样能够改变人的想法。
“姜夫人，可这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都来了。”
“您不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吧？”
这句话很明显，老王爷是有些耍无赖了。
“根据我知道的，这些将领近年来书信往来频繁。”
“而且十分思念彼此，一直想着见一面。”
“夫人您想想，他们相聚，能是有什么好事么？”
如果说，刚才说着那些话，是为了个人利益着想的话。
那这段话，老王爷是确确实实在为国家为陛下着想。
毕竟这不仅是陛下的江山，更是他们蔡氏一族的金山。
“老王爷没有凭证，叫我如何信你啊？”
姜軍刚说完，就对上了老王爷势在必得的表情。
仿佛自己说的话，全在人意料之中一样。
果不其然，就见老王爷从怀中掏出一张信纸。
刚想递给姜軍，却被人摆手拒绝。
“老王爷，这东西我不能看，你还是拿回去吧。”
“今日之事，我就当你没来过，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您走吧。”
姜軍实在是忍不了了，只能明着告诉人，自己想让人走。
“姜夫人，您这是……。”
“老王爷，恕我说句无礼的话。”
“您一把年纪了，别做这种让自己晚节不保的事。”
“是万世流芳还是遗臭万年，您自己合计合计吧。”
“你！”
显然，姜軍还是认为这一切都是老王爷在骗自己。
而老王爷在听完这些话后，也是气得不行。
可很快就恢复了冷静，同人心平气和的说道。
“既然夫人不肯见我，那我也就不在这讨人嫌了。”
“不过，今日之事句句属实。”
“我没有必要，用我这张老脸去扯谎。”
“另外，我再说一句。”
“您今日的所言所行，都会加倍还到您女儿的身上。”
“告辞。”
说罢，还没等姜軍问些什么，老王爷便拂袖离去。
看着人的离去的背影，姜軍莫名的有些慌张。
毕竟人谁都不怕，就怕拿自己的女儿威胁自己。
这也是为什么，今夜姜軍那么想见巫艮粮的原因。
在没听到自己的孩子是否安好的情况下。
哪一位母亲会睡个安稳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