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十,他没有给我说清楚的机会(3)
木木乔2023-12-16 08:303,194

  车水马龙的街道,林忧踩着高跟鞋快步向男人追去。明明她已经决意不再同程桥见面,不再与他继续纠缠下去,然而看到那个挺拔的侧影时,她的身体竟然还是先一步反应,根本无法思考。

  林忧穿着伴娘服在冷冽的寒风中跑着,很快在下个路口追上男人,男人停下等待红绿灯,侧过脸才发现就是个陌生的面孔。

  林忧顿住。

  是啊,北京这么大,这么多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遇见呢?

  他们不过都是一粒沙,丢入人海就会瞬间消失不见。

  林忧也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疯,回过神来,有几分失落地转身往回走。

  罗维倒是紧随其后追了过来:“你没事儿吧?大冷天的穿这么少就往外跑?”

  林忧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含糊说了句:“没什么,认错人了。”

  罗维倒是绅士地知道先把外套递给林忧,当然如果他嘴不是那么贱就更好了:“你说人家结婚,你一个伴娘戏那么多?那些店员差点以为你要跑路,幸亏你这身衣服不贵,不然我看秦朗和许贝贝有得赔了……”

  “对不起。”林忧轻轻嘟囔了一句,还是被耳尖的罗维敏锐地捕捉到,他这才发现林忧的脸色不对,有些不知所措:“大姐,你咋啦?别吓我啊!”

  林忧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情绪压下去,但声音也难免有些哽咽:“没什么,可能是最近有点情绪不稳定吧。”

  “哎理解理解,女人都有那么几天!我之前那几个女朋友也经常这样,没事就得哄……”罗维这安慰很快变了味道,果然听他说话就不能超过两句。

  林忧懒得搭理他,套上外套,就哆嗦着赶紧跑回店里。

  裹着一身寒气踏入房间,就看到贝贝和江河又亲密地挽在一起,已经开始摆pose拍照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总是这么奇妙,前一刻可以吵得势同水火,下一秒又亲密无间了。

  一杯热水递了过来,林忧回头看见陈平,愣了一下,道谢接过,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毕竟只是秦朗的朋友,林忧跟陈平打过照面但没那么熟。陈平就跟他的名字一样,长相平和,性格也平和,所以一直没什么存在感。

  幸而他给林忧一杯热水之后就自动去帮忙看包了,也避免了几人无话可谈的尴尬。

  双手环握着滚烫的水杯,一股热流涌入胃里,慢慢在身体内游走,林忧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转头看着贝贝跟秦朗秀了半天恩爱,仿佛刚才的记忆都被剪掉了。林忧突然喃喃道:“呐,你说怎么就能确定谁是那个对的人呢?怎么就能确定别人就不行呢?”

  罗维乍然听见林忧的问话也有些懵,很快警惕地扫视一眼众人,鬼鬼祟祟地对林忧压低声音:“那个,林忧姐啊,我知道看见人家结婚你也心动了吧?可是我没办法给你回应啊……”眼看林忧一脸茫然,他忙不迭地加了一句,“咳咳,不是你不好啊,就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啊?”林忧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那眼神看了我半天了,我还能不知道你啥意思?想拉我跟你拍情侣照吧?我没同意你还气跑了……”罗维说着还自恋地理了理头发,“谁让我魅力太大呢?可是我对你只有妥妥的尊敬、纯纯的友谊……”

  反应过来后,林忧气得一把将外套甩在罗维脸上:“你丫有病吧?!”

  林忧一时气愤,忘记压低声音,引得众人注意。

  贝贝凑近跟秦朗嘀咕,声音不大不小,但也清晰得不得了:“亲爱的,他们怎么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就能吵起来呢?真幼稚啊……对啊哪像我,多讲道理啊……”

  林忧无奈地抽了抽嘴角,罗维却忍不住要开口怼贝贝。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秦朗赶紧打圆场:“林忧姐,罗维,我们这边马上就完事了,等会收拾收拾咱们去吃饭哈,要么去吃椰子鸡?”

  林忧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听错:“啊,榴莲炖鸡?”

  “我靠这么黑暗!”罗维夸张的声音瞬间打破了林忧的情绪,“我错了!林忧姐你不至于要跟我同归于尽吧?!”

  林忧故作不在意地跟着开起了玩笑:“那也得是你死我活。”

  当天那顿饭到底是去吃了椰子鸡。因为贝贝和秦朗的好事定了,按照罗维的话来说,“彻底锁死,可算不用嚯嚯别人了”,整场饭氛围倒是不错,阿秋忙完工作赶了来,场面也更热闹了些。

  他们仍旧吵着闹着,只是这样寻常的日子,感觉莫名的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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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总是容易让人倦怠,林忧穿着厚厚的衣物,四肢有些僵硬。

  站台口人不少,林忧用力张大瞳孔,很长时间里却茫然一片,不能落下焦距。

  直至陈平走到离她很近的地方,对她笑,她才忙不迭地回了一个笑容。

  陈平,很温实的名字。

  那天之后,林忧开始尝试与陈平接触。

  陈平今年三十岁了,脸上还有未曾消退的稚嫩。他不矮,体态微胖,穿着深灰色休闲裤和短款外套,衬衫是淡米色的,一切平和亲切,却也不惹人注意。作为无数北漂大军中的一员,他已经算是走过了艰难期,做到秦朗所在部门的副经理,在丰台那片付了首付,正在供房贷,只不过,买车还需要一系列的繁琐步骤,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有那么多闲钱。

  林忧家境不算优渥,父母能不给他添太多负担,已算值得庆幸。林忧微微摇摇头,暗嘲自己太过势利,骆河很上进也很踏实,走过那么多弯路,能碰到陈平这样的人已是幸运,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奢求更多呢?

  换乘站人很多,林忧最近到底是身子骨弱了些,不免被人流冲撞得左摇右晃,陈平尽量在她身旁帮忙遮挡些,却并无肢体接触。客客气气,他们之间,总感觉隔着些什么。

  望着男人下巴上青色的胡茬,还有一些陌生的轮廓,林忧下意识咬住嘴唇,尽量专注地去记忆这个面容依旧模糊的男人,不给自己任何空隙去回忆。

  陈平低头笑,与林忧悉数说些无关痛痒的话,语调轻柔,却不失男子汉气概,是适合过日子的好男人。林忧略略偏着头,仔细地听和应,态度友好恭敬。

  光线不是很好,那些擦花的过去随着车厢缓慢摇晃,林忧突然觉得头很沉,胃又开始痛了。

  林忧的胃病从初中就有了。有一次她胃病犯了,疼得死去活来,她想找老师请病假,老师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问她能不能坚持,只是那打量的一眼,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扼住了她的喉咙,林忧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考试在即,她知道老师是怕同学们随便旷课,并没有针对自己的意思,可是她不想让老师觉得自己很麻烦,最终就只能沉默地回到了座位上。然而那种伴随着冰冷的疼痛一阵接一阵,持续不断,让她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听课。

  再后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失去了意识。醒来时,只看到惨败的灯光,透明的点滴。

  父亲背对着自己站在门外,正跟校医和老师交涉些什么,大概是老师怕出事,让父母把她接回家休养吧。她迷迷糊糊地没太听清楚那些对话,只听见父亲最后嘟囔了一句“真麻烦”。

  果然是这样,林忧苦笑,为什么明明自己不想给别人添麻烦的,最后总是会伤害到别人呢?可是明明,自己才是疼的那一个啊……

  林忧索性只有装作睡着,就不必去面对父亲冷漠或嫌恶的目光,不必等待自己微渺的期盼落空。

  她学会了沉默,却再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就好像如今面对程桥一样。

  所以,和程桥真的分手了吗?

  林忧想着,应当算是吧。

  上个周五的晚上程桥发来想要见面的消息,林忧拒绝了,她明明想要说一句分手吧,可是那文字打出来,就成了:“我最近很忙,恐怕都不方便见面了。”

  程桥回了句“好”。

  林忧接连几次的拒绝,向来聪明如他,应当是明白自己的意思的,可是他都没有多问一句,不知道是太过信任,还是不在意呢。

  “对于男人来说嘛,多一个也不多。”阿秋可不惯着林忧那点仅存的侥幸,直接戳破了他们强行伪装的平和,“都一两个月不见面了,你就直接跟他说,你现在有新的男朋友了,不就行了?!”

  和陈平也只单独见了两次面而已,客客气气连手都没牵过,林忧没说,阿秋也应当明白,自己与程桥之间,从来都与旁人无关。

  “我哪有什么新男友……”林忧无力地辩解着,却也清楚阿秋言下之意的根本就不在于自己有没有新人,而是想让自己对程桥强硬点,免得继续纠缠不清,声音也就随着心虚逐渐弱了下去。

  眼看林忧的犹疑,阿秋甚至翻出了林忧以前写的专栏,一字一顿念了起来:“这是谁写的呀?——分手如炒股,就要‘快、准、狠’,快,就是快刀斩乱麻,准,就是要精准判断、准点抛售,狠,就是要狠得下心割肉……”

  阿秋拿着林忧的文章极尽嘲讽技能,林忧知道自己早已处处踩雷,明明话到了嘴边,却每次都只会拖延,找借口拒绝见面,就连文字都变得忐忑又别扭,好像自己永远不知道该怎么在恰当的时候说出恰当的话语。

  她怕再见他,又怕再也见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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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分手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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