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被发现了
四姑娘一到,好似平地点起了一声炮仗,公寓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三两天的功夫就和杏仁、核桃打成了一片,宋妈也成日对她笑眯眯的,吃喝这一块算是有求必应。
因为是暑假,又是自己亲自召过来的,许容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总是拘着她了。
四姑娘满打满算也不会待太久,有张瑞风镇着,又有松月斋的人看着,比上海还要安全的多。
在跟着傅奚莳跑了几天庆祥班之后,四姑娘终于坐不住了。
见许容方当真不管她,彻底撒了疯,一天到晚早出晚归,算是玩了个痛快,就差去督办府转一圈儿了。
最终这个计划因为她冰棍儿吃的太多而告罄。
四姑娘看着天花板在床上躺着,酝酿着要不要再去趟厕所。
刚要起身,门被敲响了,核桃探了一个脑袋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小罐子。
“四姑娘,这是宋妈给你煲的鱼汤,新捞的鱼,可鲜了。”核桃看她脸色不大好,将她扶起来,把鱼汤塞进了她手里,示意她尝一尝:“宋妈将剩下的鱼肉捣碎了,再掺些面粉就能做面条。让我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吃晚饭,这个还是现做现吃的好。”
四姑娘尝了小半罐,味道不错,索性都喝了。
宋妈的手艺没的挑,味道顶好的,比外头饭店做的不差。
两相对比,不免让她想起许容方受伤那回童曼葶煲的汤,也是鱼汤,鲫鱼汤。
当时听闻对伤口好,二话不说非得亲自给他煲,还不让旁人插手。
大厨战战兢兢的在一旁瞧着,一会儿担心她烫了手,一会儿又担心会不会把砂锅烧坏。
好不容易将这鲫鱼汤做出来拿到医院去,许容方只是浅尝了一口,就觉得自己这院还得再加两天。
这不是童曼葶头一回煲汤,只是人菜瘾大,次次都不长进,十年如一日的难喝倒胃口。
若非亲妈,许容方实在很想评价一句泔水。
若非这汤,和摊在桌上清汤寡水、几日不变的饭菜,许容方也不至于大晚上的溜出医院去打牙祭。
也就遇不到在老巷口吃宵夜的傅奚莳了。
当然,这些四姑娘是不知道的。
她只是感慨,天分这种东西确实不是谁人都有,譬如童曼葶和宋妈,又譬如宋合蔚和傅奚莳。
核桃见她喝完了很高兴,一边收拾一边问她想什么时候吃晚饭。
鱼汤不顶事,现在觉得饱,一会儿就该饿了。
四姑娘不假思索:“等小奚回来吧,我二哥应该是够呛了,他今天能到哈尔滨就是好事。”
核桃嗫喏了一会儿:“四姑娘,太太今晚不在这边吃了,要去莫先生那里,大约九点多回来。”
四姑娘对‘太太’这个称呼还没适应,皱着脸摆摆手示意她知道了。
核桃才下楼,屋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四姑娘有些烦躁的又从床上爬起来去接电话。
是照相馆打来的,之前她托人洗出来装裱的照片做好了,这会儿打来是问她家里有没有人,现在送过来能不能接到。
四姑娘满口应着,换了衣裳下楼。
才到转角,正逢梅知从外头回来,搭了张穆川的肩有说有笑,似是很高兴。
梅知:“班子里老六过生辰,傅小姐得去莫老那儿。二爷刚来了电话,说是再有两三个小时也差不多了,就不回来直接去那边了。今天晚上可是很有口福,永顺来的烤肉,收拾收拾一块儿去呗。”
张穆川有些诧异:“永顺来?那怎么还去莫先生那里?”
梅知挑挑眉毛:“这就说来话长了,本来是定了永顺来,结果说在房间里拘着不自在,非要去那边。这不,让我回来看着伙计置办东西,回头跟着一起过去。”
张穆川叹了口气:“四姑娘去不了,我也不去了吧,家里就剩她自己,也——”
梅知拍了拍他肩膀:“有什么不放心的,门口是张督办的人,宋妈、杏仁核桃都在家,又不是晚上不回来了。”
见他纠结,梅知继续说道:“四姑娘吃不了,去了眼馋,又不好往回带,回头找个托……托……”
张穆川不明所以:“啊?”
梅知伸手指了指,四姑娘正皱着一张脸叉腰站在楼梯上往这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