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两道相思
张迎保就像个小插曲,晚上的宴一开,他这摊子就算是翻了篇儿。
傅奚莳和莫行章简单说了两嘴,听得老头儿一颗心直突突,直言一早就说不让她来,果不其然来了就出事。
许容方在旁边陪着,时不常出言宽慰两句,顺道提了一嘴佟安却和张瑞风,好教他心里有个底。
莫行章原本对这些人避之不及,把傅奚莳圈在山里也是为了避掉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许容方这话算是让他秤砣压了心,松了口气。
傅奚莳拨弄着腕子上的红豆串子,还是打算同莫启良摊开讲一讲。
正好许容方也在,早些说清楚也省得她再费力掰扯了。
同在一个班子里,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一味的靠她装傻充愣也不是长久之计,大家只会越来越尴尬。
莫行章见她犹豫,知道她什么心思,叹了口气,招招手将张兴唤了进来:“去,把你师父叫来。”
张兴不知发生了何事,单看他脸色又瞧不出悲喜,只当莫行章有什么要紧事,撒开腿跑了出去。
小孩子脚力快,一眨眼的功夫就窜到了莫行章跟前,把他师父从上妆的人堆里拽了出来。
“你这皮猴子,着急忙慌的跑什么?”莫启良拍了拍他后脑勺。
“师父,师爷叫你过去,奚——小师叔也在。”张兴说完,莫启良心头一动,脑子里还在想着叫他去干什么,脚却已经跨出了院子,往那边去了。
张兴见他走的急,忙不迭追了上去:“师父,你等等我啊!”
他原本想说许容方也在那里,就坐在小师叔旁边,但这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他实在拿不准该问许容方叫什么。
梅知叫他二爷,傅奚莳叫他二哥,若他照旧喊傅奚莳做姐姐,这称呼倒是也能用。
但从辈分上傅奚莳是他小师叔,且许容方没法儿按照戏门里论,何况他又不是傅奚莳亲兄长,两个人似乎——
张兴晃晃脑袋不想了,快步追上了前面的莫启良。
***
莫行章虽闭眼假寐,傅奚莳却也不好肆无忌惮的和许容方说小话,遂撑着脑袋盯着他的侧脸看。
从眉毛看到耳垂,从眼尾看到唇角,每一处都打量的仔仔细细,连他耳后的一个小痣都没放过。
这张脸她肖想了一个来月,而今总算是见到了。
但眉眼之间带了疲态,想来这一路风尘仆仆,休息的并不好。
许容方就这么由着她看,等了好半天才转过脸来,抓住了她闪躲的目光。
傅奚莳避之不及,被他逮个正着,只好清清嗓子说起话来,加以遮掩。
“这回你打算待多久?”傅奚莳没话找话,一双眼绕开他的脸,围着他四周转来转去。
“两个星期。”许容方顿了顿:“这回算是过来探探路,要是没什么问题,下回再过来就能留的时间长些了。”
傅奚莳垂着眼,盘算着两个星期他们能干点儿什么。
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倘若不出什么岔子,该是比之前在上海那一个月还能过的安生些。
见她不说话,许容方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把还在发愣的傅奚莳吓了一跳。同时注意到,他腕子上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
视线跟着追过去,傅奚莳这才看清楚,那是一条红豆串子,和自己这条大差不差,不过少了一些杂七杂八的装饰,只是简单的一条珠串,用红绳串着。
傅奚莳有些惊讶,抬手看了看自己的,又把他的手也拽了过来。
许容方那条珠串已经滚进了袖子里,藏住看不见了。傅奚莳也没多想,伸手就把他袖子撸了上去,露出了一截胳膊。
珠串顺着小臂滑下来,卡在了腕骨上。
红豆衬着骨肉匀称的手,灯光下又是一副好颜色,傅奚莳一时看得痴了。
莫行章恰到好处的清了清嗓子,许容方学着他也清了清嗓子,傅奚莳抬头瞟他一眼,袖子适时滑了下来,盖住了小臂。
窗外,莫启良透过半开的窗子正巧看见这一幕,那两道红如此般配,也,如此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