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九）凶手是谁
外间的门开了又关，屋里只剩了六个人。
张瑞风，张迎保，张家大爷，大太太和二太太，以及，里间屋里躺着的张老太太。
挂钟打了两下，张家大爷横在矮榻上，还昏迷未醒。
大太太守在他旁边拨着串珠，嘴里嘀嘀咕咕念着什么，只见嘴动，不闻有声。
二太太兴许刚才没吃好，这会儿捧着一壶热茶，自顾自低头喝着，尔或剥个橘子塞进嘴里。
张迎保回头看她，只瞧见一个黑黑的发顶。
门口张瑞风的目光看得他背后发凉，本想寻个人替他讲两句话，如此一瞧，只能他自己硬着头皮上了。
门一关，隔出两方天地，门外的是不相干的外人，门里的是朝夕相对的亲人。
“老三啊。”张迎保没再喊督办：“你信我，这事真不是我干的，我发誓！”
他抬起手对着张瑞风比划着，见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悻悻的收了回来。
“这是我自个儿亲娘啊！我能害她吗！是，那碗面是我端过去的，可我也不知道那面里下了毒啊！”他一拍桌子，那头儿二太太的茶杯忽的倒了。
大太太歪头瞅了一眼，又将脑袋转了回去，继续叨叨念念起来。
张瑞风看着他，依旧不说话。
身上的伤口被医生包扎好已经不流血了，这染了红的衬衫却看得人触目惊心，仿佛他整个人刚从血汤子里被捞出来。
适才的煞气还没消，逼迫的张迎保快待不下去了。
他怕张瑞风斥他，更怕张瑞风不说话。
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放在张督办这里也是适用的。
“我之前，之前教厨子多做了一碗长寿面，和老娘的一样。回来的路上碰见了送面的丫头，饿的急，就直接吃了。想着后厨总会再送一碗，到时在给老娘端过去也是一样的。谁知道，谁知道——”张迎保没再往下说。
张瑞风则径直出了门。
他知道不是张迎保做的，那些刺客，应当也和他没关系。
他没这个胆子。
至于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联。
毕竟挨的太紧了，前后脚出的事，又皆经了张迎保的手，难保不是有心之人的故意利用。
不过另有隐情也说不定。
他一走，张家大爷吊着的那口气算是缓上来了，在大太太的注视下动了动手指，睁了眼。
左看看，右看看，又是一声娘。
外头杵着的人一见张瑞风出来，皆不做声了。
张九适时赶了回来，见人都围着，凑在张瑞风身边小声耳语。
他这小声小的很微妙，既不彰显，又确保前头的诸位能听得见。
“督办，那几个小子招了，确实不是二爷的指使，是南边的人。”张九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应是供词。
“南边？”张瑞风皱眉扫了两眼：“难不成——”
“应该是了。”张九点头，不经意往外瞥了一眼，凑在跟前的几个人立马往后退了一大截儿。
“医院那边，申栎带人去。至于其他人，督办府地方宽敞，住的开，你且带人好生招呼。”张瑞风撂下话，快步出了院子。
申栎紧跟着离开了，只剩张九还留在原地，看着人挨个被请了出去。
不止来客，府里的下人也都被集中控制了起来。
尤其经手后厨的这些人，张兴就在其中，和送菜的魏老头分在了一间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