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抱美人归
“这么不小心?”许容方撑住她,顺势把伞也拿住了。
“二哥?!”傅奚莳好不容易站稳脚,听见他说话忙转头往后看。
伞挡住了她的视线,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许容方的小半张脸,隐在风雪中,被灯光照的忽明忽暗。
她想要伸手过去将伞举高些,没成想转身后踩的第一脚又打了滑,若非许容方揽住她,势必要同这一院子的雪来个亲密接触了。
傅奚莳扑腾着一颗心松了口气,借力重新站稳,紧靠着许容方,将伞撑过了他的头。
那双眼睛总算出现在了她面前,朝思暮想了两个月。
许容方眨掉了眼睫上落的雪,看着她笑了。
***
“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要到月底吗?”傅奚莳搓着手去倒水,屋里太暖和,两只手没一会儿就开始发烫,摸上去却还是冰的。
“同行的俄国人要庆祝耶诞,才过完冬至就开始准备了。”许容方接过水,连同傅奚莳的手一起捧住了。
梅知跟着三羊回了公寓收拾东西,今晚的戏单子上也没有傅奚莳的名儿,此时整个后台只剩了他们两个大闲人。
占用了桌子一角,凑在一起说闲话。
许容方头发上还挂着雪沫子,渐渐化成了水,顺着鬓角淌下来。
有些挂在下巴,有些则顺着脖子滑进了衬衣里。
他不甚在意的一别脑袋,将下巴在大衣上蹭了蹭。
翘起一边嘴角,似是笑,又似是打趣:“这帮人,有个节就不放过,到年假还有一周,已经打算连起来庆祝了。”
“你怎么没和他们一起过?”傅奚莳下意识问道。
“没意思,倒不如早早回来,抱得美人归~”许容方靠坐在桌边,支出去的长腿一收,将傅奚莳困在了属于他们二人的方寸之地。
他靠的太近,傅奚莳脸有些红,连带脖子晕染开一大片,不敢再看他。
也不知道是他喘出的气息太热,还是杯子里的水汽太烫人,傅奚莳垂着眼,将话题捯回了上一个:“真是,狠人,为什么我们不学一学这种放假精神。”
许容方瞟了她一眼,就着两个人的手喝了口热水:“快考试了对吧?几号?”
傅奚莳松了口气,点点头:“快了,下周基本上都是考试了。学校一直安排到年假前一天,估摸着周日那天的假也得被征用了!”
想想就来气,傅奚莳抱怨道:“冬至我们就没放假,只是提前了一个小时放学,还被化学老师占掉二十五分钟!”
许容方听她抱怨,时不时喂她一口水。
很快,这杯什么都没放的热水见了底,两个人也渐渐暖和过来。
傅奚莳挨着许容方做完功课,又临阵磨枪问了一些杂七杂八的问题,这才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
此时刚过八点,宋妈已经做好了一桌饭菜,只等着两个人回来。
核桃抱着三羊捎回来的糕点吃的正欢,一面吃一面留意着外头的动静。
她穿了个毛茸茸的外套,坐在那儿很像个吉祥物。
“二爷出外差,太太白天上课,晚上又待在班子里直到散了戏才回来,饭都不在家里吃了。冷冷清清的,都快没点人气儿了。”杏仁叹了口气,将菜端上了桌子。
“突然觉得四姑娘在也挺好的。”核桃插了一句嘴。
梅知啧了一声:“这话可别让二爷听见,四姑娘么,只可远观,不可近住也。”
核桃回头,宋妈和杏仁一齐点了点头。
远在千里之外的四姑娘猝不及防打了几个喷嚏,她裹了裹身上的毯子,将信纸摊开,是傅奚莳的回信:
确在此过年,若家中应允,尽可早早来哈,定然款待如你意——友,奚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