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软呆愣在原地。
贝克视线下移,注意到她看到秦不舟出现后,手指用力捏了下行李箱的推杆。
他主动接过她手上的行李:“其实还没到登机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我跟七七会在原地等你,你们聊聊?”
黎软确实有些话想跟秦不舟说,既然贝克给她创造了机会,她也没扭捏,缓缓朝秦不舟走过去。
“徐静的葬礼忙完了?”
秦不舟:“没有,不过还有我哥,我父亲,我也不算太忙。”
黎软垂下眼,想了想还是诚恳地跟他致歉:
“我还是觉得该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我没有想到徐静对于牧怜云的身份这么在意,也没有想到她会去找牧怜云,然后发生那种意外……”
秦不舟:“这跟你没关系,你也不需要跟我道歉。”
“那行吧,那我……我走了,回华盛顿了,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尽量少抽烟喝酒。”
秦不舟沉默了几秒,很轻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气氛有点僵。
两人似乎都不知道在这样离别的时候,应该说点什么。
“行,我走了。”
刚转身,秦不舟叫住她:“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跟我说?”
她脚步顿住。
从记者招待会那天见了面开始,类似的话他问过三遍了。
黎软反问:“你想听我说什么?”
“……”
男人薄唇紧抿,不接话了。
彼此各揣心事,又难以言说。
气氛越来越僵,黎软随便找了个话题:“对了,那个平安符还在你那里吧?”
秦不舟从风衣内衬里摸出一枚红色平安符,摊在掌心递过去。
黎软没接:“你留着吧。”
秦不舟:“这是给你和儿子求的,我自己留着不灵的。”
黎软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替儿子收下了。
内心仍然有什么不死心,秦不舟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别的想说?”
黎软想了想:“你住进ICU那些天,我去看过你两次,在你耳边说了很多话,你有听到吗?”
秦不舟摇头,他一点都想不起有这些事。
“你都说了些什么?”
“……”
这下,换黎软有点不好意思了,耳尖悄然红了两寸。
对昏迷不醒的秦不舟,她可以畅所欲言,对清醒的秦不舟,她完全开不了口。
那些话仅仅是想想,都觉得脸热。
“不重要了。”她随口糊弄过去,抬起眼望他,“我的话都说完了,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进ICU看望秦不舟的时候,她对他承诺过,只要他醒过来,还想当情人的话,她会考虑一下。
出事前,类似的话秦不舟明里暗里说过好多次。
如果他此刻再提出来,她会同意。
她安静等待,等了好几分钟。
秦不舟薄唇紧抿,像是深思熟虑后终于开口:“这次秦家的事,我要谢谢你,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我,然后……飞行顺利。”
黎软脸色僵了僵:“就这些?”
秦不舟茫然:“就这些。”
“……”
有点郁闷,黎软冷了他一眼,不再跟木头脑袋废话:“行吧,就送到这里,我登机去了。”
秦不舟沉闷点头,默默目送她回到老公和儿子身边,伫立良久。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
客机抵达华盛顿的时候,这边的时差正好是晚上。
贝克打了个车,三人一起回了七号别墅。
临进门前,贝克意味深长地问了黎软一句:“软软明天就回航司正常工作了么?”
“我还没有把回来的行程告诉领导,排班表安排下来的话,最迟也要后天。”
贝克:“那明天跟我去一个地方,可以吗?”
他没有说要去哪里,神神秘秘的。
黎软随口应:“好。”
……
许久没有见妈妈,黎软当晚钻了苏慧兰的被窝。
苏慧兰对她这趟回京都很感兴趣,她没有隐瞒,将徐静的死、秦湛明即将接受审判制裁的全部经过都告诉了苏慧兰。
母女俩一不小心聊了个通宵。
隔天,黎软一觉睡到大中午。
家里的一切都被贝克打理得很好,等她睡醒,吃了饭,贝克才提醒她一起出门的行程。
直到贝克将车开到了华盛顿州的高等法院,黎软才意识到此行的不简单。
“你带我到这里来干什么?”
贝克湛蓝色眼眸温和含笑:“来离婚。”
“……”
黎软惊住,想了想才道:“之前假结婚的条件,你不满意了么?”
“跟这个没关系。”贝克由衷道,“软软,你自己看不明白自己的心,但我看得很清楚,你心里其实并没有真的放下你的前夫。”
黎软:“是因为他重伤进ICU,我在医院守着他?”
贝克摇头:“好歹跟你在一起生活了三年,你骗得了自己,骗不了我,这趟回华盛顿,你都没怎么笑过,你的心还留在京都呢。”
“……”
“之前你说秦家有个刻薄婆婆,秦家就是个火坑,现在秦家上下重新整顿,你的前婆婆也去世了,你跟秦先生之间的阻碍没有了。”
黎软偏头看向车窗外,“我跟秦不舟之间的隔阂,不光只有徐静。”
“那个姓牧的,不是也死了么?”
“……”
黎软不说话了。
贝克语重心长:“人生就这一辈子,既然互相都还喜欢,如果错过了,我怕你俩都会遗憾终身。”
黎软依然沉默。
贝克:“塔娜的心脏病这些年的治疗下,已经基本稳定,软软,我现在已经不那么紧需钱了,我也想试试还能不能找到真心。”
他都这样说了,似乎是铁了心要离。
黎软没道理一直绑着他跟自己进行这段假婚姻,“好,我们离婚。”
……
财产分割方面,黎软给了贝克一笔足以养老的美金作为这个婚姻的总报酬。
因为彼此没有子女抚养权争议,司法流程很快登记成功。
但等法院审理结束,最快拿到离婚证的时间也在一个月之后。
等待期黎软需要继续住在华盛顿。
两人正好趁这个时间,慢慢告诉孩子们,他们即将分开的事。
一个月匆匆而过。
离开华盛顿的那天,小七七抱着塔娜大哭了一场。
小家伙们十分不舍。
飞机再次抵达京都,来接机的人依然是韩梦莹。
韩梦莹关心了苏慧兰腿部的恢复情况,给小朋友递了见面礼,才凑到黎软身边,小声问:“宝儿,真离了?”
黎软点头。
韩梦莹挑眉失笑:“看来某个家伙要高兴得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