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晗光眉毛一扬,她刚回来,就说要见她,沈乔氏必定是派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呢。
哪怕不是盯着他,在他即将去往边关的头一天让他过去谈话,想来也不可能是什么好事。
沈含光太过于了解他这个母亲。
只是嬷嬷也站在自己面前,一动不动就等着他的回话。
无奈之下,沈含光只能偏头看了一眼红梅。
红梅自然也是明白小姐的意思,是以他行了一个礼,而后开口说道,“小姐,您先把这些东西都交给奴婢回去处理,奴婢放下东西后,便直接去前院找、小、姐。”
“那这些事情都交给你,我便先随嬷嬷过去看看母亲,可是又有什么难受的地方?”
沈晗光心里跟个明、镜似的,但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如今,他正让阁主帮自己查沈家十年前的事情,在这个节骨眼儿,绝对不能节外生枝。
若是打草惊蛇,让他们将十年前所有蛛丝马迹全部消除殆尽后,那他们又该如何是好呢?
看着红梅朝着和自己相反的方向走去,沈晗光收回目光。
他笑得落落大方,开口对着嬷嬷说道,“嬷嬷,您打前带路吧。”
“是。”
话音刚落,嬷嬷便带着沈晗光一路朝着沈乔氏的房中走去。
不管怎么样,沈晗光已经能够猜出来肯定没什么好事。
红梅一路急着回房放东西,生怕自己晚到一会儿,小姐就会被夫人磋磨。
若是自己在的话,夫人想对小姐动手,她还可以阻拦一下,再不济还能给小姐挡一下。
是以,红梅一路紧赶慢赶,将东西全部放到桌子上后,便拔腿往夫人的院子里冲去。
红梅这段时间跟在沈晗光身边走南闯北,增长见识,知道自家小姐不是个会困在这小小沈府中的人物。
而且上次去宫里,她也见到了那些名贵人物,那些娘娘贵人都不是自己说话的,她们身边的丫鬟便能将主子的意思传达出来。
她们可以,她红梅也可以。
他这一辈子最想做的,便是为小姐撑出一片天地,让小姐不再被夫人那边的人折磨。
带着沈晗光过去的嬷嬷本就年轻,大腿脚不方便,再加上他们几十年如一日的慢性子,红梅赶到的时候,嬷嬷和小姐还没走到房间。
嬷嬷这一路倒是嘴巴都没有闲着,一直在旁敲侧击地问沈晗光问题。
而沈寒光也不是个傻的,面对一些比较晦涩的问题,他也只是避重就轻。
他怎么能看不出来磨磨这举动是什么意思?
等到红梅气喘吁吁地赶到后,它悬在半空中的心才放下来。
还好,终于赶上了。
“怎得这般着急忙慌,不是让你慢慢来吗?我一个人也可以。”
沈晗光语气上虽然带了几分责备,但是并没有指责他,反而多了几分心疼和感动。
红梅摇摇头,因为这大幅度的奔跑,他头上的发髻还有几分凌乱,“ 小姐,红梅没什么事情,只是担心你罢了。”
“瞧瞧这是什么话,夫人不过是思念,小姐明日即将去边关,这才让老奴带小姐过去问问话,关心一番罢了,整的你一个丫鬟还担心起自家主子来了?”
听了嬷嬷这般说,沈晗光当即冷下来脸。
他自己身边的人,他又有什么资格敢置喙?
正当沈含光准备打断嬷嬷的话,就见红梅挺身站在沈晗光面前,扬起下巴:“如今我做下人的关心,我家小姐不行了吗?我家小姐忙了一整日,早就累的不行了,有什么事非要赶在今天说吗?”
沈晗光眸中划过一丝笑意,红梅也成长了。
看到红梅这般成长,沈含光忽然也有种欣慰。
上一世红梅并不是个这般会出头的人,而是个比较懦弱的小姑娘。,可能也是因为自己的不作为,连带着红梅也被府中的下人排挤。
只是如今看到红梅会这般站出来,光是这份勇气,都让他感动不已。
不过身边有这么一个知情达意的代言人也不错,沈晗光就那么静静的看着红梅帮她发言,明显是默认了这句话。
红梅是她的丫鬟,说什么自然也是代表着他的意思。他怎么会打断红梅的话呢?
等到红梅将心里所有想说的话全部说完后,还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自家小姐。在得到沈寒光肯定的目光后,红梅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自己刚才的话小姐很满意。
沈乔氏身边的丫鬟原本不将红梅这个小丫头片子放在眼里,可谁知这小丫头片子竟然直接将她的话怼了回去。
这一个反转,直接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甚至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他应该反驳两句才行。
她跟在沈乔氏身边,这沈府谁不知道她的话就相当于半个主子的话,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对她这么无礼了。
大丫鬟一时间没有绷住脸上的神色,羞恼地看着红梅,语气轻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我是在问沈大小姐,不是问你这个小丫鬟。”
红梅身上的气势只昂扬了那么一会儿就被大丫鬟的话给破了。
她本质上还是那个单纯内向的红梅。
沈晗光轻叹了一口气,红梅还是放不开呀,没有信心,也不敢去和别人争辩。
红梅指望不上,沈晗光只能自己来了,用同样轻蔑的语气回道:“那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怎么配跟我说话?让你家夫人来跟我说,不管什么事,派你这个小丫鬟来,她是瞧不起我?”
“还是你难道忘记了前不久我是怎么教训你平等的认清自己的位置,对待府上的下人。”
沈晗光这句话无疑不是提醒嬷嬷要认清楚他自己的地位,也是在提醒他。前不久他当着几个下人的面,直接删嬷嬷耳光的事。
那清脆的巴掌声仿佛还回荡在嬷嬷的耳边。
回忆就如同一个无形的巴掌,扇的他脸生疼。
面对沈晗光,嬷嬷没有像面对红梅那样桀骜,只是又碍于沈含光确实是沈家大小姐,他又有所忌惮。
若是再扇他几、巴掌,他可就真分不清东南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