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晁破霖果然发起了烧。
乐微的手指从他滚烫的额头上移开,转身跑下楼梯,慌得忘记了这偌大的冬苑没有任何人看得懂她的手语,手指飞快在空气中划下一个个弧度。
管家焦急万分:“少奶奶,您在说什么呀,我看不懂手语。”
乐微愣住,突然意识到自己关心则乱,静了一秒,拿出手机,颤着指尖,打下几个字。
“管家,去叫张医生,晁破霖发烧了!”
管家听了顿时也慌了,赶忙叫了个女佣去找张医生。
自己则是转身去了楼下的一个房间,等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快速上了楼。
乐微已经返回到主卧室里,摸着晁破霖滚烫的额头,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突然想到,在很小的时候,母亲曾经用浸湿的毛巾给自己退烧。
她转身去了主卧室旁边的盥洗室。
毛巾浸泡到洗手台里,拧的半干,返回大床边,将毛巾整齐折叠,轻轻放到晁破霖汗湿的额头上。
昏沉中,晁破霖在一片灼烫中感觉到一片微凉。
那指尖似乎蕴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物质,令他很想反手将那指尖拽下来,贴在身体上。
可是那指尖只在他的额头流连。
在他要被那一把火烧成炭的时候。
突然,额头上一片冰凉。
滚烫和冰凉相触碰,令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乐微见他身子剧烈抖动,吓得慌神,抬起眼皮向管家求救。
“怎么办?”乐微打着手语。
“没事,可能是毛巾太冰了。”
管家查探了下,然后踱着步子朝着冬苑的院子张望。
也不知道张医生什么时候才能来。
看着烧的脸颊滚烫的晁破霖,乐微咬了咬牙,心一横,闭上眼睛,手指朝着男人身上的外套一粒钻扣伸去。
抖着手扭开。
本来衣服已经被剪得破破烂烂,稍微用力一扯,大片从男人身上滑下。
里面的衬衣也不例外,微微用力,化成了碎片坠到地板上。
眼看露出男人大片胸膛,乐微转身进入盥洗室,端了一盆凉水出来,塑胶的水盆上搭着一条崭新的毛巾。
乐微将毛巾浸到凉水里,拧的半干,吸了一口气,提起男人的胳膊,将毛巾朝男人的腋窝擦去。
尽管早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是男人那结实的胸膛映入眼帘的刹那,还是窒住了她的呼吸。
她尽量将注意力放在帮男人擦拭退烧上面,忽略了男人结实的形体带来的视觉冲击力。
擦拭的过程不免撕扯到伤口,尽管晁破霖在昏迷中,还是忍不住发生一声嘶叫。
乐微看着晁破霖忍痛纠结的眉尖,心脏跟着一抽。
擦拭的动作停下,手指尖朝他的眉心伸过去,试图展开他眉心的褶皱。
就在这时。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少爷怎么样了?”
乐微定格在半空的手嗖一下收回来。
转身。
对上张医生,乐微让开了床边的位置。
张医生看了一眼,对乐微说道:“少奶奶,你在给少爷物理退烧?”
乐微捏紧了手里的毛巾,抿着嘴唇点点头。
“做的很不错。”
张医生从医药箱里面掏出了温度枪,朝着晁破霖的嘴巴里一塞。
“先测量一下少爷发烧的度数。”
张医生转身见乐微呆呆地站着,忍不住说道:“少奶奶,若是方便的话,你可以继续帮少爷擦拭身体,物理降温是对身体最无害的方法,如果可能,最好还是少用药物治疗。”
乐微回神,走到床的另外一侧,举起晁破霖的胳膊,擦拭他另外一侧的腋窝。
不光腋窝,连带脖子,耳后,胸腹处,乐微都没有放过。
这样一来。
晁破霖的身体被乐微看了个透。
他结实的胸肌,人鱼线下凹凸有致的腹肌,一块块在掌心下的触感,结实又温热,乐微擦着擦着,脸颊到耳根烧红了一片。
医生忙着给晁破霖配置吊瓶的药水,管家在帮忙。
所以谁也没注意到乐微的不对劲。
突然。
一道遒劲的力道横上手腕,带的乐微心里一荡,抬起眼皮看过去,晁破霖却是闭着眼皮。
“别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乐微心脏又是一缩。
晁破霖梦里也不想离开的人一定不会是自己。
是……简佳吧。
仔细想想,晁破霖不过也是个困在情爱里面的可怜人。
简佳虽然身份条件家世外貌足以匹配他,但是她的感情分成了两份,挣扎在两个男人之间,晁破霖可怜,那个所谓的穷画家可怜。
简佳……可恶!
乐微用力扭着手腕,试图脱离男人掌心的钳制。
但是她略一挣扎,男人手腕上的力道就越重。
捏的乐微心里一阵阵的酸楚。
她软下声线,试图劝说他:“唔……嗯嗯!”
“……”回应乐微的是一片沉重的喘。
晁破霖在昏睡中,跟这样的人能讲通什么道理?
张医生见状,对管家说道:“管家,你接过少奶奶手里的毛巾,帮着少爷继续擦拭。少奶奶,你就不用动弹了,少爷既然愿意攥着你,那你就给他攥着好了。”
乐微诧异的看过来。
“可是,这样好吗?”她单手比划手语。
张医生也是家里的老医生了,对晁破霖的身体状况很熟悉。
“少爷也有躁郁症,况且他现在正在发烧,无论身体还是心理都是最脆弱的时候,病人最大,这时候,一切都要以病人的需求为第一准则。”
乐微收回目光。
是呀。
差点忘了,晁破霖竟然是个深度躁郁症的病人。
也许是这段时间,晁破霖的状态太好,令她忽视了。
乐微垂下眼皮,看着哪怕在睡梦中仍旧不安稳的晁破霖,依稀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在牢里的时候,她何尝不是一颗心时时刻刻惴惴不安。
在她最无助病倒在监狱的时候,多么想身边有一个人如自己这样,坚定的握住她的手?
乐微仿佛中了蛊,盯着晁破霖眼皮不安滚动的样子,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弯腰俯身,将自己的额头贴到了他滚烫的脑门上!
额首相贴的刹那,那滚烫的温度瞬间穿透肌肤,一下子熨帖到乐微的心里!
这次换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