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了片刻,晁破霖嘴角勾起讽刺,接了电话。
他没有先开口,罕见的沉默在听筒里弥漫着。
他沉得住气了,那边的简佳反而烦躁不安,“破霖,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晁破霖眼底滑过一抹冰冷,沁薄的唇瓣启开,“好。”
“内个,今晚,湖城有个上层社会的慈善晚宴,我缺少一个男伴,你……能不能陪我?”
短暂的不适之后,简佳说话越来越流利,声线里甚至透着一抹娇嗔。
“……”晁破霖沉默不语。
听筒里的空白叫简佳心脏忐忑狂跳,“破霖?”
她咬着嘴唇小心翼翼询问。
“……好呀。”
晁破霖答应了,但是眼底的温度却冷冽到极致,嘴角似笑非笑。
“太好了,破霖,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对了,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假期,我们一起去旅行吧。”
晁破霖的话意味深长:“我以为你不会有时间。”
“怎么会呢?”
简佳用手指拢了拢碎头发,虽然这段时间她一直跟画家厮混在一起,但是既然晁破霖答应了,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件事应该很快会揭过去。
“我这段时间都有时间。”简佳说。
“所以,准备这段时间都陪我?”
晁破霖问。
不知怎么的,简佳觉得晁破霖今天怪怪的,“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破霖,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对了,你……那天在我离开之后,有没有……”躁郁发作?
但最后四个字,简佳没有问出来,这件事是晁破霖的逆鳞。
阴霾迅速在晁破霖眼底聚集,但不知为何,这次,除了讽刺,他竟然没有半分情绪波澜。
“没有。”
他起身,打开抽屉摸出香烟,抽出一根,将手机夹在肩膀上,点燃火,吸了一口,将打火机丢回抽屉里,踱步到了落地窗旁。
俯瞰脚下的车水马龙,晁破霖吐了一口烟,看着那淡青色的烟雾缭绕,“我还有点工作要忙,晚宴见。”
说完,挂了电话。
简佳听着嘟嘟声,看了眼手机,第一次怀疑打错了电话。
记忆中的晁破霖从来不会挂掉她的电话,看着被挂掉的手机,简佳开始怀疑人生。
乐微端着空咖啡杯回到茶水间,刚跨进去,看到一个同事在里面,那同事瞪了乐微一眼,抱着胸脯霸占在咖啡机面前,摆明了要给她添堵。
乐微索性把咖啡杯放在柜子上,转身去了秘书室。
想到偷听到的内容,她眸子闪了闪。
细白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了没两下,突然,哐当!砰!
从茶水间里传来一道瓷器摔碎的巨响!
乐微抬起头,快速起身去了茶水间。
同事看到乐微进来,阴阳怪气的“哎哟”声,抱着胸脯一脸不屑的说道:“抱歉呀,不小心碰到你的杯子了,你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罪我的吧?”
乐微看着同事不说话。
这摆明是故意在欺负她。
同事见乐微不开口,说话更尖锐,“哟,看你这模样,是怪罪我了?我已经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乐微瞪了同事一眼,弯下腰去捡杯子的碎片。
那同事却不罢休,猛地一脚踩到瓷器上,精准的踩到乐微的手背,脚掌还故意往瓷器上碾了下,表情做作夸张的跟她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尖锐的刺痛从手心传来,乐微甚至感觉到瓷器的锐角刺破肌肤,可尽管同事道歉了,但那脚掌上的力道丝毫不撤退,另外一直脚掌挑衅的悬空,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乐微的手背上。
乐微忍无可忍,伸手用力一推!
同事身体失去平衡,砰地一声倒在地上!
好巧不巧,同事的脚踩到一片碎片,呲溜一声,瓷片被她踩滑,朝着乐微的方向冲过来!
乐微眼疾手快,迅速起身躲开。
“啊!嗷嗷嗷!好疼!乐微,你想弄死我吗?”
乐微没有理会同事,目光垂下来看着自己的手心。
上面已经插上两片碎瓷器,有鲜红的血顺着瓷片落下来!
她忍着剧痛,伸手拔掉了一块瓷器。
乐微疼的眼前一白,用力捂着伤口,温热的液体争先恐后顺着手缝滴落!
与此同时,秘书室的人听到声音,纷纷赶过来。
几个人看到同事躺在地上哀嚎,上前将人搀扶起来。
“怎么回事?”
摔倒的那个同事指着乐微恶人先告状:“是她,乐秘书不满我摔了她的咖啡杯,伸手把我就推倒了,乐秘书,咱们都是同事,你若是不满我摔破你的杯子,尽管开口,我赔给你就是了,你至于要闹得这么难堪吗?”
“伤到哪里了?”
“啊!我的大腿上扎了一块瓷器!”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瓷器拔掉。
又是一阵哀嚎:“好疼啊,疼疼疼,你们轻一点。乐秘书,今天这件事必须得给我一个交代!”
乐微抬起头下意识看了看头顶的监控,嘴角抿起一言不发。
她没有理会那边的叫嚣,低下头查看了下掌心另外一块瓷片,那个瓷片的位置有点深,乐微甚至怀疑扎到了血管,她不敢拔下来。
手缝里滴落的鲜血更多了,开始是一滴滴,后来变成一行行。
她疼的脸色发白,连同小腹处跟着手上的疼一起抽抽,她转身离开,准备跟李特助告个假,去医院做一下简单的包扎。
但她打算息事宁人,不代表别的人会偃旗息鼓。
“欸,你别走,你弄得我受伤,难道不打算负责?今天若是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轻易离开!”
乐微转过身,冷冷的看着她。
就在这时,一道裹挟浓重不悦的声线从走廊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乐微转身一看,第一眼看到的是晁破霖,然后看到跟在晁破霖身后的李特助。
看到晁破霖出现,这几个人宛如找到了主心骨。
纷纷对着晁破霖开口:“晁总,您给我们主持一个公道,乐秘书不满我摔了她的杯子,竟然把我推倒在地,害的我大腿受伤,这件事,难道不该有个交代?”
晁破霖听到这里,凛冽的目光朝着乐微看过来,在看到乐微苍白的小脸儿,以及那一手心的鲜血之后,瞳仁蓦地缩成一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