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池沐溪从狄烔处偷来的佛牌,一直在向缘手里。
金灿灿的佛牌,佛脸莹润,玉质细腻,是开过光的好物,价值不菲。
当初向缘从池沐溪手里拿回后,并未物归原主。金色的光芒落在向缘的指尖,她的手指也在发光,大家都怀疑是钟铮拿走的,这事钟铮替池沐溪背了锅。
于是,她想到了把佛牌放进钟铮的病房里,一定会有人做反应。
没想到,反倒是林相棉把佛牌拿过来问她,这东西怎么会出现?
向缘装作全不知情,知道:“这东西是小烔的,你可以约她见面聊聊。”
林相棉去和狄烔见面,将佛牌归还给了她,却什么也没问出来,他刚被狄烔揍过,又碰一鼻子灰。
向缘在狄烔之后出现了,她问林相棉:“她变聪明了是吗?”
“和聪不聪明没关系。”林相棉摆弄着手里的录音笔,“人愿意交换消息,但不愿交换秘密。”
向缘笑了一声:“谁又没有秘密?你没有吗?”
林相棉露出夸张的表情:“我?我在你面前是一张白纸。”
向缘撇嘴,懒得揭穿他,想了想说:“其实,我想见见水妈。”她不想面对狄烔和庄培墨,但池沐溪,她认为可以见面,
林相棉立马道:“不行!”
向缘抬起脸:“为什么?”
林相棉迟疑了好一会儿:“他知道得比我想象中多,我不能让你见他,很危险。”
向缘也并不强硬,点点头,叫了杯外带咖啡准备离开。
“我……”林相棉拉住她的手,有些费劲地说道:“我不想失去你,我只有你了。”
向缘自从手机遗失在图南山后除了林相棉,再也没有其他人的联系方式。
但疗养院前台的登记簿里写着。
向缘自然不会听林相棉的建议,她用一部新手机,尝试着拨通了池沐溪的电话。自她下图南山后假死,向缘还从来没有紧张过。而这次,她有些紧张。
“喂。”电话通了。
没料到,接电话的人竟然不是池沐溪。
“你认识姓池的?”电话那头一个粗鲁的男声吼道,语气极其不善。
“我……”向缘愣了一下,“我是他朋友。”
“朋友?正好!”男人啐了一口,“他欠了我们钱!现在人就在这儿,你既然是他朋友,这钱你替他还?”
“他欠了多少?”向缘直接问。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池沐溪急促又带着恳求的声音,像是隔着一段距离在喊:“再给我三天!就三天!三天后我就有钱……”
“闭嘴!你这种话我听得还少吗?”那男人粗暴地打断了他,声音重新贴近话筒,对着向缘报出一个数字,“他欠了300万!你能还?!”
这个数额让向缘眉头微蹙,但她冷静道:“你留个联系方式,三天后我去找你们。”
“你?”催债人语气充满怀疑,“你算老几?我们凭什么信你?”
向缘想了想,她不愿意说出自己的身份,叹了口气道:“我叫狄烔,我家里有间画廊,你们可以查。三天后,我给你们钱。”
“我,再信你一次!是看你这个有钱朋友的面子!”催债人似对池沐溪放松了,骂了句脏话,说出一个电话号码,让向缘三天后联系他,径直挂断了电话。
向缘原本以为池沐溪会重新给她打过来,但并没有。
而林相棉这些天表现得很烦躁,向缘猜到可能和林氏集团的生意有关。
林相棉弄砸了大客户,他爸不给他放权。或者还有别的原因?向缘听到林相棉在跟人聊想卖一辆没上牌的车。
于是向缘想找林相棉借钱的事就有些犹豫,她要去探探池沐溪债主的情况,可并不打算真的给出300万。于是,这些钱或许可以从林相棉身上借点,但林相棉此时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夜里,向缘给林相棉倒了杯水,看着他揉着太阳穴的疲惫样子,轻声开口:“我需要一笔钱。”
林相棉动作一顿,声音有些干涩:“多少?”
“三十万。”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杯子:“……现在?怎么这么急?”
“有点事,我会很快还你。”向缘道。
“我们之间不是还不还的事。”林相棉深吸一口气,“宝宝,不是我不肯……我最近的情况你也知道,家里盯得紧,现金流也……”
“我知道你难。”向缘打断他,声音依旧轻柔,“所以我只借三十万,不动你公司的股份,也不要你名下的资产。你私人账户里,这点钱总还挪得出来。”
她太了解他了,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
林相棉与她对视着,像是在权衡。向缘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就这样看穿他的秘密和软肋。而她知道,林相棉甚至不会打听这笔钱的用处。
最终,林相棉抓了抓头发:“明天行不行?最晚……最晚后天转给你。”
“谢谢。”向缘凑过去,在他嘴角轻轻印下一个吻,如同奖励。
林相棉苦笑着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大:“我们之间……不说这个。”
然而,这笔钱却并没有用武之地。
三天后,向缘一个电话打去池沐溪的债主那儿,那边告诉她:“这位好心的美女,跟你说一声,不用了。你那姓池的朋友,把钱还上的。”
向缘很惊愕:“他哪儿来的钱?”
催债人道:“我们不管那么多,有钱拿就行了。他不是你朋友吗,你自己去问呗。”
电话被挂断。向缘心中萦绕起浓浓的不安,这种不安她很久很久没有过了。不对劲!池沐溪绝无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弄到三百万,这笔横财的背后,必然伴随着她还看不到的危险。
她立刻拨打了池沐溪的电话,听筒里只有冗长的忙音,无人接听。
思来想去,向缘戴上口罩,再次前往疗养院,试图从前台找到池沐溪其他的联系方式,或者探听他的下落。
“池先生?”护士翻看着记录,“他早上来过了,探视完307病房的钟女士就走了。”
向缘问:“他呆了多久?”
“大概半小时吧。”护士随口答道。
向缘道了声谢,低下头,快步走向钟铮的病房。她推开房门,眼前出现了她无论如何都没想过的一幕。
病床上空空如也!
被子凌乱地掀在一旁,原本躺着钟铮的地方,只剩下冰冷的床垫。监护仪被拔除,管线垂落在床边,仿佛失去了生命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