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
娄乙2021-11-25 15:203,133

  江鱼见到了姜敏。

  距离姜敏出嫁将将过去三个多月,她看着和在家时并无多大变化,江鱼走上前和姜敏见礼,被她连忙搀了起来。

  江鱼来的不早不晚,设宴的庭院中零零落落坐着几家贵女,姜敏拉着江鱼的手,将她安排在一个附近无人的位置。

  柳芷很知情知趣地说自己想先去走走,给姜敏和江鱼留出说话的空间。

  姜敏站在江鱼面前,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把她打量过,喜忧参半,“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病好了也不晓得来叫我看看。”

  江鱼笑了下说:“我这不是没事吗。”

  姜敏大婚那一日,江鱼因情绪激宕咳血昏厥,当时她为了姜敏着想,硬是撑到见到姜汀才肯昏去,后又托贺景琼帮助,把这桩事压了下去。姜敏足到江鱼去了观星台修养,才晓得她昏迷这回事。

  “吓死我了。”姜敏嗔怪道。

  江鱼抿下嘴唇,没有说话。

  她到最近才意识到一件事,如果她支持贺从意夺权,那姜敏就会陷入一个极为尴尬的境地,除非如她所讲,用假死的方式和姜家一刀两断。

  姜敏对这些弯弯绕绕一无所知,她坐在庭中,叮嘱江鱼一定要注意身体,多小心行事。

  江鱼无奈道:“我知道了,敏姐姐越来越唠叨了。”

  “汀儿和我说你现在越来越没上没下了,我原还以为他在胡说,不想真有这回事。”姜敏打趣道:“无法无天的小丫头。”

  江鱼托着下巴,“随你们喽,我明明很乖。”

  夏末天气晴朗,光晕点缀在姜敏发上的海珠上,莹莹晃着眼。

  庭中人影见过,姜敏起身道:“不和你聊了,我去看看阿琼准备好没,一会儿母后也要来,可能会找你说话,你不要怕。”

  江鱼应了,看着她一如往昔的背影,想自己还没见过皇后长什么样。

  不过看贺景琼,也该是位大美人。

  柳芷远远见姜敏走了,提着裙摆走过来,“泠儿也来了,你要不要过去?”

  江鱼道:“她这月月末就要成婚了吧?”

  “是啊,下次要是再见她应该就是王夫人了,”柳芷压低声音道:“这次宴会是皇后给四殿下准备的,介时燕城中未娶的公子郎君们也会来,你要不要看看?”

  江鱼莫名其妙问:“我看什么?”

  “看看有没有看得上眼的,连襄阳和四殿下都要订婚了,你就一点也不急吗?”柳芷道:“别拿你身体不好的那套说辞,我看你气色好得很。”

  江鱼叹了口气,很忧愁地说:“你连胭脂的颜色和人本身的气色都分不清了吗?”

  柳芷睁大眼睛,身体前倾去看江鱼的妆容,她抬手用指腹在江鱼颧骨处轻轻擦去。

  江鱼站着不动,任由她上下其手摸来摸去。

  “居然真的只是胭脂。”柳芷指尖下滑,试着擦掉些江鱼的唇脂,看清她真实的唇色。

  “啪。”

  忽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柳芷一跳,她条件反射地后退两步,捂着自己的心口,讲视线锁定在一旁摔碎的玉佩上。

  “无疑惊扰两位女郎,深感抱歉。”

  微低的声音从丁香树后传来,柳芷转过身看去,瞧见是个穿绛紫衣衫的少年人,十八|九岁的年级生得格外好看,绣白鹤的外袍在风中舒展,正朝这里看来。

  江鱼弯身捡起碎成三块儿的玉佩,用手帕包好,往前走了两步问:“玉佩是……郎君的?”

  “与友人谈论,一时有所分歧,”眉目温润的少年郎微蹙着眉,“是我不小心,非有意。”

  柳芷这才注意到那棵丁香树后还有人,是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表情很奇怪。

  王谌目瞪口呆地看着贺从意面不改色地胡扯——什么不小心,他就是朝着人砸的。

  贺从意拿起江鱼手中的一块儿断玉,“似乎补不好了。”

  江鱼装作第一次与他见面的模样,跟着演,“碎成这样是难修,不过打磨个其他小物件还是可以的。”

  贺从意将其他的几块儿碎玉依次拿走,动作很慢,似乎是怕划伤手。

  江鱼道:“郎君还是用帕子包好收着吧,小心划伤。”

  贺从意顺着她的话道:“那就多谢女郎了。”

  说完他又把碎玉放回江鱼手中的软帕上,将其收入怀中,最后,他轻弯了下眉眼,“敢问女郎芳名?”

  “我姓江。”

  王谌:“……”见鬼的,这人还真去找姜毓了。

  柳芷:“……”她才跟江鱼说要不要寻个看得上的。

  在周围人各异的神色中,贺从意和江鱼相谈甚欢,直到贺景琼过来找人。

  四殿下一露面就是注定要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她冷冰冰地站在原地看四周人向她行礼,面色不予地对贺从意道:“你怎么在这儿?”

  贺从意微微弯下腰道:“见过四殿下。”

  江鱼装得跟不知道贺从意身份一样,问道:“四殿下认识他?”

  贺景琼看着周围一圈燕城贵女郎君和内侍,冷冷道:“我六弟。”

  柳芷听到她这么说,惊地差些表演一个原地崴脚。

  贺从意这些年根本不在燕城,早先也就在春猎上露过面,那次春猎柳芷没去,贺从意的主要交际范围都是燕城权贵门阀们的庶子,自然无缘见面。

  她看着跟贺从意站在一起的江鱼,差些伸手去拉她。

  然而江鱼只是侧身对贺从意行了半礼,“原来是六殿下,失礼了。”

  贺景琼用力咬下后槽牙,那样的神色叫柳芷有些担忧。

  “母后和嫂嫂找你,跟我走。”贺景琼脸色糟糕地对江鱼说了一句,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强行把人拽走。

  在场其余人看着这幅场景,皆心思各异。

  远离人群后,贺景琼松开江鱼的手腕,恼火道:“你少跟贺从意接触。”

  江鱼揉着自己被抓疼的手腕,不紧不慢说:“他生的好看。”

  贺景琼立刻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是啊,长得像他母亲。”

  这话从她口中说出难听极了,江鱼微弯了下唇角,笑意盈盈,“很合我的眼缘。”

  贺景琼被她的直白梗了一下,然她不得不承认贺从意那张脸确实很值得人喜欢,她深呼一口气道:“你就不怕尚书大人知道生气?”

  江鱼笑容不减,她看着贺景琼,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那您可以去告诉我父兄。”

  贺景琼一噎。

  江鱼慢悠悠地跟着贺景琼去见姜敏和皇后。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皇后,与她想得一样,面上和善端庄,看着就有一国之母的气场和排面。

  虽曾和姜敏有所罅隙,不过在面上这对婆媳表现得其乐融融,比皇后待贺景琼这个亲闺女都亲。

  江鱼在宴会开始后回到了柳芷和乌泠身侧,刚一坐下就被柳芷抓住,“四殿下没有为难你吧?”

  “她为难我做什么?”

  柳芷道:“你是装不懂还是真不懂,你当着贺景琼的面和贺从意相谈甚欢,忘了他的出身了吗?”

  江鱼看向一湖之外的柳亭,“可他长得好看。”

  这宴会说白了是皇后给贺景琼设的相亲宴,除去女客外自然少不了男客,碍于男女之别,受邀而来的燕城郎君们都在庭院湖侧的几处柳亭中,贺从意也在那里。

  江鱼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但约莫是因为她才进宫,他们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至于贺从意是怎么知道她今日要入宫……要么是在她身边安插了人手,要么是游白和沉玺这两个人搞的鬼。

  江鱼掀起茶盖,抿了口花草茶。

  柳芷顺着她的视线往柳亭处看,无语凝噎,“你这是怎么回事,来的路上还清心寡欲,现在就移不开眼了?”

  乌泠则小声道:“我在家见过六殿下几次,他是我堂兄的朋友。”

  江鱼转过视线,看向这个原著中的恶毒女配,“你觉得他怎么样?”

  乌泠拧着细眉想了半天,摇了摇头说:“我没和六殿下说过话,但看他与其他人说话,是个温和有礼的人。”

  “我觉得也是,”江鱼继续往柳亭处看,表现地像个没有脑子的花瓶,“多好看。”

  柳芷:“……”

  柳芷:“六殿下给你灌迷魂药了?”

  江鱼轻笑道:“说不定呢,我似乎是对他一见钟情了。”

  柳芷觉得她快疯了。

  然而江鱼还能表现地更疯,她在宫宴结束后,当着柳芷和乌泠的面,和贺从意相约同游燕城。

  柳芷的表情空白一片。

  “时候不早了,不知道在下能否有幸请女郎于西屏苑用膳?”贺从意垂眸带笑地看着江鱼,眉眼里满是欢喜。

  江鱼用扇子遮住下半张脸,好似羞怯般地低下头,“是我的荣幸。”

  柳芷已经疯了。

  她来不及拉过江鱼,就见她当着一种禁军内侍的面和贺从意并肩往宫外走。

  柳芷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盯着江鱼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先出宫吧。”乌泠小声道:“不能一直在这里看着呀。”

  柳芷铁青着一张脸和乌泠往宫外走。

  临近黄昏时微暗沉的天光泼洒至琉璃瓦上,将宫墙照成明亮的朱红色,乌泠看着那并肩走着的两个人,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两个人的衣服很像。

  “他们是不是之前就认识?”

  柳芷让身侧乌泠的嘀咕说的一怔,随即她认真看向江鱼和贺从意的背影,发现这贺从意会迁就江鱼的身高,微垂着脸和她讲话。

  ……他们真的是第一次见面吗?

继续阅读:白鹤出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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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我有白月光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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