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出云
娄乙2021-11-26 15:042,724

  一行人走出了宫门。

  柳芷几次克制住把江鱼拉回自己身边的冲动,在过路人隐晦的目光下,将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无论江鱼是不是早就和贺从意认识,还是他们真的一见钟情,江鱼都做得太放肆了。

  她好像全然忘了自己的身份,一意孤行地走到贺从意身侧。

  江鱼好似全然没察觉身侧的目光,她微微垂着脸孔,默不作声地走在贺从意右侧。

  贺从意也没有说话,他规矩地和江鱼保持半米的间距,迁就着她的脚步,慢慢走着。

  从宫门出去后,江鱼没有上柳芷的马车,而是继续跟着贺从意往偏远处走,柳芷皱着眉,跟在后面。

  柳家车夫驾着马车跟在后面,乌泠陪在一旁,扯了扯柳芷的袖子,劝慰说:“稚之是有分寸的人,你不要担心。”

  “你看她这魂都丢了的样,像有分寸?”柳芷没好气道:“她这般不知遮掩,想必不出两日全燕城的人就知道六皇子和姜家嫡次女相见恨晚,旁若无人。六殿下确实籍籍无名,可他那样的出身,又怎么会不引人闲话?”

  乌泠倒是冷静,她好声好气道:“一时交好罢了,现在大家更关注九公主的事。”

  柳芷的脸色晦暗不明,她摇头说:“你不了解稚之,她从不曾表达出对一个男子的好感,就连……”

  后半句话柳芷没有继续往下说,她口中发苦,觉得这事很难收场。

  前路,江鱼用余光瞥着道路两侧没有陌生人后,询问说:“贺景瑶跟谢六的事,是不是你设计的?”

  “谢六?叫的好生亲密。”

  江鱼斜了他一眼,“好好说话。”

  贺从意揉了揉鼻尖,语句含糊道:“贺景瑶能有今日,我在其中谋划了不少。”

  江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还以为你和她会有几分兄妹之情。”

  贺从意轻摇了下头,“少时我与她皆羽翼未丰,可悲者抱团取暖罢了,此人不可深交。”

  江鱼道:“在你眼中我和任何人都不可深交。”

  贺从意眼里浮现出笑意,“我醋坛子转世。”

  “看的出来,好端端的玉佩摔了。”江鱼斜过眼睛,“你还真是舍得。”

  “她离你太近了。”

  “旁的女子亲密起来搂腰拉手都是常态,我和三娘凑近说个话都不允许?”

  “不允许。”

  江鱼和贺从意边说边走,眼看两个人大有一路走去西街的架势,柳芷忍无可忍地走上前,问道:“两位想去哪?”

  “三娘刚刚不是听到了吗?殿下邀我用饭,我答应了,”江鱼说了一句,然后有些诧异地问:“三娘还不回家吗?”

  柳芷匪夷所思地看着她,“你赶我走?”

  江鱼笑盈盈道:“三娘说的哪里话,我好生冤枉,只是昔日孟三郎邀您夜游,我不曾有过干扰,今日我与殿下同游,三娘是不是也该……”

  柳芷差些没一巴掌扇过去,她看向江鱼的眼神愈冷,好半天后一甩袖子,转身回到乌泠身侧,上了马车。

  贺从意道:“好端端地把人惹毛做什么?”

  “你不笑着说这句话更有信服力,”江鱼说了一句,继而看向马车离开的方向,低头笑说:“这下好了,晚上回去有得熬了,希望不会被关禁闭。”

  贺从意想了想问:“如果你真被家中关起来,需要我去救你吗?”

  “难不成你想让我一个人面对?”江鱼瞥过视线,摇头叹气,“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贺从意抬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我可什么都没说。”

  “是是是,好话赖话都让我说尽了,您清清白白好似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花。”江鱼故意说着,眼里却带有笑。

  贺从意拉过她的手,“上马车再说,你还真想走到西市不成?”

  不远处虽已上了马车,却一直掀帘子往这边看的柳芷心里一梗,她盯着江鱼和贺从意的动作,对乌泠说道:“你说的不错,他们二人确实早先就认识。”

  “三娘是看出什么了吗?”乌泠问道。

  柳芷烦躁地撩起垂落在面前的一缕鬓发别在耳后,很是不高兴地说:“六皇子身上的衣服,你也看到了,白鹤出云,和稚之的一样。”

  乌泠小心翼翼说:“可他二人衣物所用的颜色与绣图都有差异,绛紫衣白鹤图并不算罕见,或许是碰巧。”

  “不,六殿下那身衣服上的白鹤出云,和稚之近日手中折扇的扇面一样,她那把扇子是刚换的,扇面平平无奇。我之前看了还奇怪,方才细看才发现,那扇面上的图样,与六殿下衣服的绣文,一般无二。”

  柳芷闭了下眼睛,咬牙切齿,“竟瞒我至今。”

  乌泠:“……”

  所以你到底在为什么而生气?

  ***

  七夕佳节,良夜锦风。

  燕城的夜晚远比青城镇要热闹,尤其是在西市,人头攒动珠光宝气,江鱼不得已紧紧握住贺从意的手,以防与他走散。

  为掩人耳目,他二人都戴了木制面具,挡住大半张脸孔。

  贺从意带江鱼去了玉店,一如当年地将一双玉镯戴上她的手腕。

  店老板是个年轻男子,他试探性地问:“这位女郎是我们未来的皇子妃吗?”

  江鱼后仰过身体,问向那名男子,“为何如此发问,是你们殿下还带过其他女郎来吗?”

  年轻男子惊慌失措,“没有没有,女郎您是第一个。”

  贺从意捏了捏江鱼的手,“别逗他,”

  江鱼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食指,那里被贺从意新戴了一只暗金指环,她微微晃动了一下手指,有些不知所措。

  她曾将这些悉数交还,做足了姿态,现如今却……

  贺从意攥住她的几根手指,贴近江鱼的耳侧说:“我又抓到你了。”

  江鱼低低应了一声,她伸出手,从贺从意的身侧穿过,拥住他尚且有些单薄的脊背,踮起脚尖,与他身体想贴,“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自分别后的这一年多里,他们都有了足够的长进,从见识学问,到筋骨身躯。

  贺从意揽住怀中少女纤细柔软的躯体,带有粗茧的手按在江鱼的后脑处,“可我从没怪过你。”

  江鱼将脸买进他的颈窝处,重复说道:“对不起。”

  她现在身高比贺从意矮了十多公分,踮起脚尖也不够在他耳畔说话,身体几乎是挂在贺从意身上,与他亲密相贴。

  江鱼的下颌抵在贺从意肩头,硌得他肩膀有些疼,骨骼的坚硬和女子柔软的躯体形成鲜明的对比,将怀中人衬地格外娇软。贺从意喉结滚动,有点不自在道:“先放开我。”

  江鱼感受到身前躯体的微妙的变化,愣了一下,迅速从贺从意身上跳了下去。

  玉器店的店主早早将店门关上,跑去了后院,眼下玉店内只余下贺从意和江鱼两人在,彻底让气氛走向了一条不归路。

  烛影摇曳,将身影拖至屏风处,贺从意别过脸,心跳声震若擂鼓。

  江鱼指着自己的脸颊,眉眼里浮现三分笑意,“你脸红了。”

  贺从意拉过一旁的太师椅坐下,宽袖放在身前,含糊地“嗯”了一声。

  江鱼搓了下手指,坐到贺从意不远处的椅上,她双手放在桌上,侧脸枕着看向贺从意说:“我还以为你出家久了真无情无欲。”

  贺从意呼吸忽然急促了起来,“别说这些。”

  “为什么不能说。”江鱼趴在桌上,乌色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青年,清晰地认知到他已经不再是两年前那个轮廓柔和媲美女子的少年。

  贺从意的眼睛好似蒙上了一层水雾,他就这样用湿漉漉的眼神望着江鱼,好似在无声地祈求。

  江鱼起身走了过去,她站在贺从意身后,一只手放在他的颈侧,感受他脖颈处震颤的动脉。

  贺从意咬着嘴唇,脸颊上的温度很是明显。

  “食色性也,人之常情,”江鱼揉着他的耳垂,不急不徐道:“我早先与你说过,你忘了吗?”

  贺从意握住她作乱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

  手掌下明显加速的心跳声从掌心传来,江鱼笑起来,“好,我知道你没忘,所以……现在可以接受我的帮助了吗?”

继续阅读:非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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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我有白月光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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