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谈日后熹安帝酒醒又是如何,为君者一言九鼎,万没有再更改的道理。
贺从意拿着圣旨离开皇宫时,仍觉得像做梦一般。
不过圣旨已下,再想有的没的并无意义,贺从意唇角弯起,想聘礼不能在明面上给太多,太显眼了。
于是,六殿下又下聘又添妆,愣是玩了一出偷天换日,把原定的聘礼挪了一半,添到江鱼的嫁妆中。
这种事瞒得住外人,瞒不住姜汀和姜茗,眼看江鱼的嫁妆名录厚了一半,他二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别人家是打肿脸充胖子,他们是挤胖子充瘦子。
不过从这方面看,六殿下对他们家稚之确实是真心实意。
纳征过后女家要赠回鱼箸,即以淡水二瓶,活鱼三、五条,箸一双,悉放于原酒瓶内,取如意、注定之意。
婚期拟定在来年花朝,是“姜毓”原本的生辰。
而这最后的几个月里,贺从意低调万分,好像生怕发生什么意外导致婚期延后,江鱼取笑他的胆怯,贺从意喝着茶,依言说自己确实胆小。
宴厅内侍候的侍从们抬了下眼睛,随后不约而同地想他们姜府的二姑爷和大姑爷相差可真大。
贺从意待江鱼做到了他能做到的一切,依大成礼法,臣子之女嫁与皇室,是为奉君,女子该坐轿前去皇宫或王府。
而贺从意仗着不受宠,无人替他张罗婚事,索性学民间嫁娶那一套,亲自上门迎亲。
熹安二十七年花朝节,晴空万里,江鱼穿戴好那一套相当有分量的嫁衣,觉得脑袋上的那个凤冠压得她脖子疼。
绣金的大红嫁衣耀眼的灼目,在日光下显现出璀璨的光晕,风吹起盖头的一角,江鱼在那短暂扬起的绸布外,瞧见了贺从意的脸孔。
江鱼原先一直以为贺从意很适合青衣,却不想他穿红衫时会有这种……近乎惊心动魄的秾丽。
直到坐进花轿,江鱼还在想自己方才那一瞥看到的人影。
不过话说回来也是,他们贺家人都是偏浓颜系的长相,穿深色更惊艳一些不足为奇。
到江鱼和贺从意订婚时姜茗才开始后悔当初把六皇子府安排在七里街,那地段虽好院子却太小了,招待不开。
好在贺从意早有准备,他以江鱼的名义在南城买了件新院,说以后就搬到那里住,婚宴也可在那里办。
对此姜汀表示很一言难尽,你买院子就买院子,为什么要以我妹妹的名义买?
直到姜汀知道他买的院子是过去张家人的院子。
行吧,六大世家的院落,名义上六殿下确实买不起。
……但以江鱼的名义买也很奇怪,姜汀已经听到传闻说贺从意求娶江鱼是因为她命不久矣,他是要“升官发财死老婆”。
姜汀:“……”
他无话可说。
贺从意勤勤恳恳地扮演着吃软饭的小白脸,这一形象让他在燕城众皇子口中又跌了一半声名,令人不齿。
江鱼说你娶我怕不是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贺从意亲了亲她的耳朵,低笑道:“娘子所言极是。”
江鱼:“……”
她奈何不了这个人。
燕城西市一如往昔的热闹,六国商户云集其中,一派繁华。
江鱼端坐在茶楼之上,瞧着因自己一句话下去买糕点的贺从意,想这辈子如果就这样结束,好像也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