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驸马
娄乙2021-11-24 21:062,885

  未名湖在日光下波光粼粼,哪些慰藉死者的灰烬随风而去,或散于空中,或归于深湖。

  江鱼的裙摆垂在青灰色的石头上,单薄的布料顺着石块的纹理垂下,蜿蜒出一道道明显的褶皱。

  堆积起的布料随着她的起身垂落成直线,江鱼拍了拍并没有沾上灰尘的裙摆,自顾自走回屋内——这里总是被打扫的很干净。

  游白将烧完纸钱的铁桶收好,再抬头时看到江鱼端着一盘鲜果出来,整盘放在河边的石头上。

  游白:“……”

  他们家女郎祭拜人的方式真是敷衍又不敷衍。

  说她敷衍她折腾了这么久,跟姜汀磨归宁堂的指调权,和远尘间打好关系,在千里之外织网将不渡门一网打尽,说她不敷衍,她在家门口摆了几颗桔子——现在正自己剥了吃。

  游白讶异地看着江鱼剥开桔子,将撕掉筋膜的果肉塞进口中。

  江鱼分给他了一个没剥过的桔子,一脸淡然,“心意到了就行,一起分着吃嘛,他们不会介意的。”

  游白拿着疑似贡品的桔子,下不去手。

  江鱼不勉强他,她吃完了手中的桔子,指着摆盘中剩下的半串提子和几颗鲜果说:“这些给六殿下送过去,说是庆祝我和他大仇得报。”

  游白觑着那寒酸的一点水果,想这个庆祝好生敷衍。

  不过也没有其他庆祝的方法了,熹安帝今日就要带着人马赶回燕城,这种时候江鱼必须老老实实地在姜家待着。

  游白将那一碟鲜果收走了,他离开的时候遇见了沉玺,沉玺问他拎着个食盒要去哪,游白无奈地将事情概括了一遍。

  沉玺挠了挠下巴道:“还挺巧。”

  游白说:“是啊,归宁堂正好在今早递回的捷报。”

  “不是,”沉玺牙疼地抬起手,让游白看他手上拎着的纸包,“我刚从殿下那里回来,他也接到了手下送来的消信,你知道最近我们总是和他们一起行动……总之,殿下从桌子上拿了一块儿茶饼,让我交给女郎,算作庆祝。”

  游白和他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他道:“我原本以为会是卫灵公和弥子暇分桃而食的故事,没想到是心有灵犀。”

  沉玺感慨说:“谁说不是呢。”

  两个人各自拿着简陋的庆祝礼走了。

  姜汀会到楚蘅轩时,江鱼正在折腾那一块儿茶砖。

  她严格按照醒茶泡茶的顺序,将茶叶泡好倒进杯中,乍一瞥眼睛瞧见远远而来的熟悉面孔,便顺势又倒了一杯茶。

  冒白汽的茶水汩汩流淌进茶盏,姜汀在江鱼对面坐下,端起一杯茶嗅了嗅道:“渠江薄片?你什么时候开始喝黑茶了,不是觉得味道太重吗?”

  江鱼抿了口自己面前那杯放凉了些的茶水,“旁人送的。”

  姜汀稍稍沾了下热茶,评价道:“茶是好茶,就是泡茶的人手艺一般,糟蹋了。”

  江鱼微笑道:“那兄长来沏?”

  姜汀:“……”

  姜汀:“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是兄长先说我糟蹋茶叶的……别人送给我的,我想怎么泡就怎么泡。”

  姜汀将热茶放远了些,“若我遇到送你茶叶的人,必要和他说说你这番言论。”

  江鱼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表情,“有机会我会介绍你们认识。”

  姜汀道:“你今日看着心情不错。”

  “兄长看着心情不是很好,”江鱼抬眼看向姜汀微微蹙起的眉头,探究问:“是出了什么事吗?你们似乎提前回来了五日。”

  姜汀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的推断是什么?”

  江鱼并不喜欢这种临时加考的感觉,奈何出题的人是姜汀,她只得耐心分析起来。

  茶水由热转温,待姜汀真的沏上第二壶茶时,江鱼开口道:“是关于后宫嫔妃吧?”

  姜汀拿过她面前的空杯,将新泡好的渠江薄片倒入茶盏,放在江鱼面前,示意她解释原因。

  “一和国事无关,我一直在燕城没有听到消信。二不是遇刺或政变,这种事往往动静颇大。三不是大臣家眷,他们分量太轻,不会让熹安帝选择提前返程,所以只能是关于后宫宠妃,又或者是某位受宠的皇子皇女,出了什么……不得不回到燕城才能继续解决的乱子。以及,祖父前两日和我讲,若皇后回宫后办了什么宴事——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和嫔妃内眷有关。”

  江鱼说了一长段话,几乎要口干舌燥,她抬眼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姜汀,“我说错了吗?”

  姜汀在沉默许久后道:“你被祖父误导了。”

  江鱼:“?”

  江鱼:“什么意思?”

  姜汀喝了口放的温热的黑茶,润好嗓子后道:“确实是天家的家事,不过和嫔妃无关,是九殿下贺景瑶。”

  九公主贺景瑶是熹安帝众多子女中的异类,她生母位份不高,准确来讲根本没有位份,不过是宫中一个小小的舞姬,在为熹安帝生出一个女儿后方才被封为美人。

  这位美人命数不好,生完孩子后就久病不起,拖拖拉拉病了三四年,在贺景瑶刚刚记事的时候,香消玉殒了。

  她这一死,贺景瑶在宫中就更不好过了,皇后随意将她指给了一位美人教养,那位美人是谨小慎微的,入宫七八年也没混出什么名堂,平日总受宫人克扣份利,平白又多了个孩子要养,日子就过得更拮据了。

  按常理来讲,这样出身的贺景瑶该过得无比凄惨,可能只比贺从意稍微好那么一线,然而实际是,她是熹安帝最受宠的几个孩子之一。

  温柔谦逊,知书达理,脾气虽好却不软弱,这是江鱼在旁人口中听到的贺景瑶。

  这位九公主在燕城风评好得出奇,就连贺景琼那个一戳就炸的奇葩提起她也多唤一副口吻。

  所以在姜汀说出她的名字前,江鱼完全没想过这位向来与“随和”挂钩的九公主,会惹出什么事端。

  江鱼苦笑道:“这谁能猜的出。”

  “详细内里我并不知情,但约莫猜出了一些,不外乎走错了地方,”姜汀的语气逐渐嘲讽起来,“然后碰巧喝了酒,遇到了人。”

  江鱼听他的语气,试探问:“所以,是九公主要订亲了吗?”

  姜汀问:“你知道准驸马是谁吗?”

  江鱼摇了摇头,想反正不是你和柳琢。

  “谢琊。”

  江鱼抿下一口浓郁的渠江薄片,放下茶盏,盖好茶盖后道:“也算般配。”

  姜汀看了她一会儿,好半天才意识到他家妹妹对谢琊是半点感情都没有。

  “谢六郎不是一心寻个不给他惹是生非还身份合适的妻子吗?九公主正巧适龄,颇得圣上喜爱,该有的封地封号一样不缺,只是上面贺景琼还未有婚配……难怪皇后要办宴了,原来是为了四公主。”江鱼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不过我听说早先熹安帝想把四殿下指给谢六郎,万万没想到结局是九公主嫁给谢六郎,这样一来以后四公主脸上可就不好看了。”

  姜汀:“……”旁的女郎听到谢琊要订亲的事哭得要死要活,怎么换到她这里,就成了看热闹不嫌事大?

  江鱼还在那里发表她的见解,她嘀嘀咕咕道:“有意思,九公主能在后宫混到今日之地步,绝不是等闲之辈,如果她足够聪明,就晓得谢琊这个人不该碰,偏偏她还是……莫告诉我他们同时被人算计了。”

  姜汀面无表情道:“我不知道。”

  “无论怎么说,这回燕城要热闹了,贺景琼……呵,比起贺景瑶与谢琊成婚,我倒是更好奇何人能娶她。”

  江鱼饶有兴致地说着。

  贺景琼非比寻常女子,她那种嚣张狂妄的气场非一般人能压得下去,不适合嫁人相夫教子,适合夺权篡位,养一群小白脸。

  姜汀皱了皱眉,“不外乎那几个人。”

  “真是好奇啊,对了,忘了告诉兄长,今早归宁堂刚传回的消息,我们在宣州的事办成了。”江鱼举起手中茶盏,笑意盈盈地对姜汀道:“这等喜事,当饮一杯。”

  江鱼针对不渡门的部署姜汀知道的不多,听她说谋划成功后惊了一下,好半天才举杯道:“你说想不出何人能娶贺景琼,我又何尝不是,想不到日后你会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毕竟,一个整日计划着怎么把归宁堂弄到手、心机深沉对敌人冷血无情的姑娘,似乎也不适合洗手做羹汤。

  “原以为以你的性格,谢琊勉强全是你的良配,现在竟不知如何是好。若是多年前就给你定下一门婚事,今日也不必如此担忧。”姜汀头疼地说着。

  江鱼眨了眨眼睛,露出无辜又乖巧的表情。

继续阅读:多疑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穿书:我有白月光光环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