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奈点头,应下了这句话,然后坐在了病床旁边。
几分钟后,柳妍的手微微动了一下,随后悠悠醒转。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空无一人,一股惊慌蔓延上了心头。
这种情绪使她下意识地就开始呼唤程以隽的名字,声音沙哑。
“以隽……以隽……以隽你在哪儿?”
程以隽正在病房外打着电话,听到柳妍的呼喊匆匆和对方说了句下次再聊就挂了,快步走到了病房里。
“以隽!”
柳妍一见他来,眼泪就落了下来。
等程以隽走到旁边的时候,她满脸是泪地扑进了对方的怀里,小声呜咽着。
“呜呜呜以隽,我还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呢……你之前都去哪儿了,我找不到你,打电话你也不接,也不来看我……”
程以隽有些僵硬地护着她的肩膀,叹了口气:“之前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暂时联系不上。”
柳妍并没有继续追问程以隽的去向,只是不停的哭。
“我好想你,我已经很久没见你了,我真的很爱你。”
程以隽随口安慰着:“恩,我知道。”
柳妍微微抬起头,问他:“那你爱我吗?”
他一愣,并没有选择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好在柳妍问这个问题的主要目的并不是要听到他的回答,只是让自己更有安全感一些,因此程以隽的含糊说辞她倒也没放在心上。
哭了一会儿,她猛地抱住程以隽,朦胧的泪眼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以隽,我真的很爱你。”
“嗯。”
“我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她嘟起了嘴,带着些撒娇的语气,我们结婚好不好嘛?”
程以隽本想直接拒绝,但他突然想起医生走之前说的话,柳妍现在状态不太对,应该减少刺激。
他沉吟了一下,回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等你好了后再慢慢说,不急。”
等柳妍再次陷入沉睡,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情了。
他这一趟,被柳妍弄的身心俱疲,甚至他在过程中开始想念在剧组的生活。
虽然剧组条件肯定比不上他的日常起居,但总体也能过得去。
在剧组里,不用再考虑合作商会不会反悔,不用再每天花费精力去签那些文件,和董事会争执着各抒己见。
里面没有柳妍,只有阮微。
在那里,他只需要认真演好自己的戏。
刚出了医院没多久,他就接到了剧组的电话,说有一个镜头还需要补拍,让他回去一趟。
于是劳累了一天的程以隽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又风尘仆仆的去了剧组。
他到的时候还没轮到他的镜头,导演让他先坐在旁边等一会儿。
旁边坐着的是阮微,程以隽刚坐下,阮微就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
他的唇色是少见的发白,眼角也都是疲惫。
阮微知道他有低血糖,知道再这么下去程以隽迟早犯病。
她给孟苇说了几句,孟苇出去了。
没多久,她就带着一杯东西回来了。
阮微接过孟苇手里的加糖豆浆,递给了旁边的人。
“喝一口吧。”
程以隽冷不丁的听到这句话,看着被递过来的豆浆,整个人都有些愣住了。
阮微以为他是没看到,有在他眼前晃了两下。
“我让孟苇刚买的,热的,加糖。”
程以隽看向阮微,对方乌黑的长发垂在身后,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些关切,眉毛微微蹙起。
她的神情间的细微变化,都让人心动。
他又看向眼前的豆浆,外面有着并不算精美的包装,热气透过盖子与吸管之间的缝隙冒出,带着温暖的人情。
不知为何,明明吃过不知多少山珍海味的程以隽,在面对这杯豆浆时,却有些难言的感动生出。
他接过豆浆,声线都有些微微颤抖。
“谢谢。”
阮微注意到他的不对劲,看向他的眼睛,发现上面竟还有些微微的深润。
仿佛这不是一杯普通的豆浆,而是什么救急稻草一般。
阮微吃了一惊,她自认为在看到对方身体不太好时递上一杯豆浆并不是什么天大的好事,可能会有些暖心,但感动却大可不必。
所以,难道是程以隽心思太敏感了
阮微皱了皱眉,觉得不太恰当,毕竟以前的程以隽她可是深有体会,高傲,冷淡,都是他的属性。
至于敏感,和他是绝对不沾边的。
莫不是,最近让柳妍调教成这样了。
阮微在心底暗暗啧啧两声,暂时认可了这个答案。
而程以隽并不知道递给他豆浆的阮微心里是如何的波涛汹涌,他握着豆浆杯,只觉得一天的疲惫被清理了大半。
“到你了。”
没多久,导演就走了过来,示意他可以开始拍摄了。
程以隽走时,顺手将空了的豆浆杯放在了桌子上。
就在阮微看剧本时,他突然又折返而归。
“等我一下,我拍完后有话想要对你说,有一个问题我想问问你的答案。”
阮微微微惊异,但还是点了点头。
而等程以隽走后,孟苇却突然坐直了身体,一脸凝重。
“他为什么又要和你说话啊?“
阮微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我们最近好像没什么接触。”
孟苇站了起来:“不行,我一定要多加防范,我现在真的是害怕他再让你上热搜。”
阮微抿了抿唇:“应该不会,他如果真的想要黑我的话,直接让公司动手就行,犯不着来找我。至于现在的他,做事应该会比以前成熟很多吧?”
上次二人在地下停车场会面,男人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这次应该也是一样吧?
孟苇闻言,稍稍松了口气,随即拳头又握了起来。
“不行,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掉以轻心,万一又有什么偷溜进来的八卦记者拍到什么颠倒黑白呢。”
阮微知道孟苇是谨慎,也没有再说什么,继续看起了剧本。
没过多久程以隽就回来了,他这次是补拍,并不需要花费太长的时间。
“阮微,”程以隽走来,眼神和动作克制而礼貌,“我能请你单独吃顿饭吗?”
男人将“单独”二字咬得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