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穆宸便打发了初五去准备早膳后便出了府。穆宸与初五皆扮作男子,出了穆府直奔珺梦轩。
蒋掌柜看到男子装扮的穆宸只觉眼熟,不稍片刻便已明白过来,一路小跑的过来,将穆宸迎了进来。打发了尾随过的来妈妈,径自带着穆宸向后院走去。
那妈妈也倒识趣,见穆宸由蒋掌柜亲自接待便已知穆宸身份绝非一般,露出讨好的笑容后便扭着腰枝走开了。
打发了妈妈后,蒋掌柜刚想张口喊声东家,便被穆宸打断。
“叫我穆公子就好。”
“好好,穆公子请随我入内。”
纳兰姑娘来的时候,洛王爷便已交代清楚。纳兰姑娘便是这珺梦轩名义上的主人,一切大小事物都要问过姑娘方可操作。此时穆宸来此,想必定是来见纳兰姑娘。所以蒋掌柜便自做主张将穆宸与初五带入后院纳兰姑娘的住所之处。
“宸儿你可过来了。”见到前来之人正是穆宸,纳兰高兴的起身将她迎了进来。
“怪我最近事情太多,原想着等你来了,便过来看你。结果。瞳姐姐莫怪才好。”
“原是我想你想的紧些,怎会怪你。只是最近这些日子倒也苦了你,你也要节哀才好。”纳兰瞳指的是二夫人去世之事,说完后又担心提起穆宸的伤心处,便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手中拍了拍。
穆宸晓得纳兰的意思,回以一笑。“这些日子辛苦了姐姐,若不是有姐姐照应,我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客气的话就不必多说,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闻言,穆宸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便扯起嘴角笑了起来。“姐姐这句,一家人,宸儿甚是喜欢。”
纳兰瞳内心里已将穆宸视作妹妹般看待,所以才说出此话。如今看到穆宸的反应,知道她是误会自己说的是与莫刚的关系,一瞬间也不知该如何反应。心下里竟有些安慰,莫刚生前并未娶自己过门,莫家知道也被灭了门。如今却被和莫家有着千丝万缕的人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一时间百感交集。
“我们好不容易见一次,怎得就说些伤感的话。”
“还不是你没个正经样子。”
两人笑闹一会后,蒋掌柜便将几本帐簿亲自送了过来。
“还请主子过目,这是这段日子的流水及盈利。”
“姐姐可曾看过?”随手翻了下,便问起了纳兰。
“月初及月未时会查看帐面及帐簿。”
“如此,我便不必再看,这些事情都交与姐姐,我自然是放心的。”
蒋掌柜站在那里未动,看看穆宸,又看了看纳兰。再次得到穆宸的确认后,便带着帐薄离开了。
“你虽信我,但这帐还是要看的。”蒋掌柜离开后,纳兰对着穆宸说道。
“不瞒姐姐,这里原本也是我想为姐姐盘下来的。他日大仇得报,姐姐也总要有自己的日子要过的。哥哥已经不在,姐姐总不能守着回忆过一辈子。”
“现下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报仇。其他的再不作他想。”
穆宸见纳兰似乎有些生气,便也不在纠结下去。只是心里暗暗为这样的一个姑娘惋惜。若是哥哥还在,一定会很幸福的吧。
“这事我们日后再说,今日我来是有件事想姐姐帮忙。”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纸条递到纳兰手中。
纳兰接过纸条展开,将上面的字在口中念了出来。反复思量之后,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这方子你可是觉得哪里不妥?”
“姐姐看过,可觉得有哪里不妥?”
这样的方子,穆宸不好拿到药铺或者医馆中去询问。思量之下,决定给纳兰过目,一是想到曾经在纳兰的住处看到她种植过草药,二是想来这珺梦轩中应该也会有姑娘用类似的方子。
“并无不妥,这方子的功效只会让人身体清瘦且有些养颜的作用。”
“那若是在这方子中加一味卷丹呢?”
听到穆宸的问题,纳兰又将视线转到纸条上。片刻之后,脸上微微变了色。
“卷丹本是有着安神的功效,若是配合此方长久服用,便会有容易使人情动的药效。”
“果然如此,还有一事烦请姐姐帮我看看。”说着穆宸便从一个小香囊中拿出一块饵料,显然是未被燃烧尽的香料。
纳兰从衣袖中抽出一条丝帕,将香囊里的饵料接了过来,细细查看起来,放在鼻前嗅了嗅。将自己头上的钗子拔了下来,轻轻的将饵料弄成了碎沫。
片刻之后,只见纳兰轻咳两声,一双玉手在俏挺的鼻子前微微的摆动两下,似是要将什么扇走一般。
“这是淫羊藿与卷丹还有一些安神的香料混合一起制成的。只是这药量并未有那么足,若不是大量焚烧很难达到催情的效果,只会让人心神愉悦罢了。”
纳兰将话说的婉转,但穆宸也听的明白。这香料虽未有阳起石一类的春药那么大的药力,却同样可以让人情动。
“可会被查验出来?”
“若是少量,说是安神助孕也未尝不可。这香料制作的极其隐晦,若不是在这里,怕是一般人也断不会知道此料的真正功效。”
“果然还是有问题。”
“宸儿你这香料是哪里得来的?”
“我府上新进的姨娘处发现的。”
纳兰邹起眉,轻微的摇摇头。“怎么会用这样下作的方法?”
“左不过是为了固宠,若不是我察觉出不对让初五去查了查,当真不知道这位姨娘还会调香用药呐。”
“穆府看来起并未如表面上的那般太平,你如今独自在府中,还要万般小心。”
“姐姐且放心,宸儿自会小心。”
穆宸见时辰差不多,便带着初五起身离开。临走时又再三的对纳兰表示歉意,明明自己是幕后之人,却将这一堆锁事都甩给纳兰来承担。
纳兰也明白穆宸的难处,又怎会怪她。只是劝慰着她要时刻注意安危。
从珺梦轩出来之后,穆宸并未直接回府,而是转进到一处医馆。
大步走进去之后,穆宸故作潇洒的坐在案前,打量着年近半百的老中医。
“大夫,我想求个方子。”
“不知这位公子要求何方?还请将手放在案上,待老夫切脉过后再来开方。”
“这倒不必,这药方不是为我而求,而是为我夫人。还请大夫为我开个求子助孕的方子。”
那大夫一听是求子助孕,便开始细细打量起穆宸。面前这英俊的小哥,气质不凡,一身上好的锦缎制成的衣衫。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那一脸算计的样子被穆宸看在眼中,岂会不知他所想为何事。于是清了清嗓子说道:“只要方子有效,银钱不会少了你的。”
“公子有所不知,整个皇城中,谁不知道我方至琨的求子方最为有效。你来这算是找对人了。”
“如此还烦请方神医开药方。”语气里充斥着不耐烦的意味。
在各色人群中打滚多年的方至琨怎会听不出来穆宸口中冰冷的语气。于是也不在墨迹许多,提笔便将方子写下。
方至琨此人,论医术在皇城中也算数一数二。但若论医品及人品,也只能说他开的医馆正应了那句话“医馆口朝南开,没钱别进来。”
《鹿茸、仙茅、淫羊藿、续断、桑寄生、菟丝子、山药、莲子、茯苓、黄芪、白芍、丹参、鸡血藤》,方大夫在空白的纸张上扬扬洒洒的将这几味药写在上面之后,对着穆宸露出略显猥琐的一笑。
“只要按着本大夫开的方子吃药,这位小公子再加把劲,不出数月定能有孕。”方至琨自信满满的说着。
穆宸并未搭话,将药方收入怀中。将两锭银子拍在脉案上便离开了。
方至琨见穆宸出手如此阔绰,恨不能多给穆宸开几张方子。将银子放在手中掂来掂去,又露出那抹猥琐的笑容。
回到府中的穆宸换回了女子装扮后,向凤来院走去。
“二小姐这是去哪了?晌午时老爷还问了你,我猜二小姐是去庙里上香了吧?”绿竹有些讨好的说道。
“还是三姨娘了解我,今日的确是去庙里,不仅如此,我还有个好东西送给三姨娘。”
“我哪里敢收二小姐的礼,自从被老爷抬了位分,还未曾还礼给二小姐。”
“姨娘如此说,便是见外了。”穆宸边说着边将方子拿了出来。
为绿竹求此方子有两个原因,一来是想试探绿竹究竟懂不懂医术,还是只懂得一些狐媚的制香之法。二来也是真心想她有孕,因为接下来所做之事必须要保证绿竹的地位。
绿竹将方子接过来,细细查看。脸上未露半分喜色或者忧愁。只是反复看了几次后便将方子重新折了起来。
“不知二小姐这是何意?”
“三姨娘难道不懂得这个道理么?女人的荣宠能有多久?色衰而爱驰的道理想必姨娘都懂。所以,最重要的便是子嗣。”
“这些道理我自然懂得,只是。不瞒二小姐,我也用了些方法。都未有效果。”
“如此,你便试试此方,父亲年纪大了,难免有些力不从心。想来三姨娘是懂得医术的,这方子究竟是不是真的好,姨娘若不放心可去外面找大夫去验验。”
此方自己查验过,上面的中药全是助孕的药才。自己略懂医术,虽不精,但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还不至于连药方有无问题也看不出来。
只是眼下穆宸为何要助自己有孕?这里有几分真心几分算计,她还需要好好的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