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眼看着穆楠将自己从此事中摘的干干净净,让穆宸反感不已。不仅如此,就连穆萧再听到穆楠如此颠倒黑白这时也不自觉得的蹙着眉,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怎么能怪父亲,都是那个贱人害了母亲啊。”穆霜霜带着鼻音将穆楠的话头接了过来。
得到认可的穆楠自以为是种解脱,再看着穆霜霜时的眼神比方才更为怜惜。
“苦命的孩子,你母亲最大的心愿便是你能许个好人家,如今你母亲不在。父亲定会为你筹谋。”
得到穆楠的保证,穆霜霜面上一红,娇羞的应承着。全然没有方才那般伤心的样子。
穆萧在一旁瞧着这一对父女,突然心声疲惫,不想再陪着她们演戏。跪在那里安静的给大夫人烧着纸钱,再不发一言。
这时穆宸走上前,跪在蒲团之上,拾起边上的纸线也安静的烧起来。并不是来作样子,只是觉得大夫人当真是可怜。如今人已经走了,却还要被拿来利用,而利用自己的人竟是自己的丈夫与女儿,当真是可悲的紧。
这时穆霜霜才注意到穆宸的到来,只是冷冷的视线从穆宸身上扫过而已,便再也没有更过分的举动。穆宸只是不以为然的扯扯嘴角,便起身向穆楠告退。
穆楠也知道穆宸本就与穆霜霜不和,再加之也不喜欢大夫人。当初二夫人去的时候,穆霜霜连面都不曾露过,此时也不好强人所难的让穆宸留下,便准了她回自己的院子里好生休息着。
穆宸刚走出去,穆霜霜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竟是这般急不可奈的逃开么?也不想想母亲平日里待她不错,如今可真是人走茶凉,竟连为母亲守丧也不愿意。”
穆宸无心再听,便没有回头,径直离开。看到穆宸直接离去,穆萧的心松了一下。转头对穆霜霜说道“你刚回府,不晓得母亲的事宸儿费了多少心,日后这样的话还是不要讲。”
“大哥怎的如此偏心,莫要忘了谁才是你的妹妹。况且我所言非虚,父亲是在旁瞧见的啊,我们一同进来就她觉得累才跪上一会人更急着离开。”
“你和母亲平日里如何待她的难道都不自知么?如今人家肯来跪一跪便已是不计前嫌,怎能再随意要求。”
“大哥你…。”穆霜霜一时被穆萧说的哑口无言,便不再与他纠缠下去,转而便又开始对着大夫人哭了起来。
大夫人的尸体之前是被仵作验过的,因此并为如寻常一般停放多时,一日之后便开始出殡。之前穆楠将此事尽力压制所以一些官僚们自然不方便主动前来吊唁。
因此大夫人的丧礼办的极其低调简单。到了出殡那一日,穆萧披麻带孝的走在人群的最前面。而女儿是不能参加出殡的队伍的,所以大夫人的棺木刚被抬出去的时候,穆霜霜哭喊着不肯松手。死死的扒着大夫的棺材不让离开,嘴里还不停的哭喊着“母亲,霜儿舍不得你。母亲不要走。”
围在四周看热闹的人,看到穆霜霜的举动,好多年纪稍长的妇人们竟也跟着偷偷的抹着泪。
“这穆大小姐当真是个孝心的女儿。”
“这穆家大夫人有这样的女儿也不白活一回。看这姑娘哭的都快晕过去了。”
随着周围的议论声穆萧走了过来,见到穆霜霜如此,心下涌起一丝不耐烦。“妹妹还请以大局为重,让母亲走的安心些吧。”
最后在众人的劝慰声中,穆霜霜哭的不能自抑便晕了过去。
“来人,将大小姐抬回府中好生休息。”穆萧对着府里的丫鬟吩咐着,便自顾自的离开,不再去多看穆霜霜一眼。
刚走了不远处,便看到梅家人由梅正峰带领一袭白衣,骑着白马默默的跟在后面向穆家的祖坟走去。
穆家的规矩,外人是不能随意进入穆家的祖坟的,所以在要到达地点时,梅正峰一脸郁色的牵着缰绳在原地奔驰几圈后引马长嘶,算是送一送这个妹妹。便调转马头,带着其他人先行离开了。
大夫人的事情终于算是过去了。此时,梅家便再也对穆家无所顾及,在朝堂中但凡有意见相左时,梅正峰都不遗余力的打压着穆楠以此来泄恨。
而夜青珏将这一切看在眼,又岂不知梅正峰如此针对穆楠的原因。只是他自然是乐于见此,所以从不多加阻拦,只道是大家意见相左时,多些探讨也是好的。
但有的时候夜青珏也会偏心的向着穆楠,这让原本就居功自傲的梅正峰心里很是不服。还有另外的原因就是,不知从何时起。夜青珏开始重用肃亲王。更甚为之的是有意无意的将自己麾下的编军开始慢慢纳入肃亲王麾下。
梅正峰并没抓到肃亲王任何短处,面对皇上的如此偏颇虽有不满,但也只能忍耐。直到肃亲王一纸弹劾的奏折递到皇上那里之后,肃亲王与梅正峰便算是正式的结下了怨。
奏折上所写内容皆是梅将军私自圈地,且恶意垄断皇城内的一些商行,以供自己私用。更有甚者猜测梅正峰私下屯养精兵意行不轨。肃亲王联合礼部等数十位大人联名上奏要求皇上处置梅正峰。
皇上表面上训斥肃亲王不顾同僚之情,将肃亲王罚俸半年。暗地里却是授命肃亲王将此事细细查来,务必要将梅正峰所陇断的商行及银钱所用之处查探清楚。
而肃亲王向来是个五大三粗只懂得带兵打仗之人,哪里会查这些费劲心力之事,因此,这事便不出意外的落到洛王爷手中。
此事本就是穆宸与洛王爷暗中操纵之事,如今这差事又落到洛王爷手中,自然是不会意外的。只是穆宸仍有一事不明,按照她自己的计算,肃亲王断断不会如此莽撞的联合众人去弹劾梅正峰。此事之中还有什么环节是她所不知的,看来还需要亲自问一问洛王爷才行。
写了书信让初五交给洛王爷。夜青尧收到书信后打开,信上只有短短几个字。“三日后,珺梦轩有要事相商”看完信后,将信装好收入怀中,嘴角扯起一丝笑,心中暗想,这小丫头果然是按捺不住了。转身对初五说道:“你且回了你家小姐,我必如约而至。”
另一边的穆霜霜自从回府后,心思全都放在穆宸身上。因为她认定母亲的死穆宸必定脱不了干系,若是她查出穆宸的破绽,那么穆宸便再也不是她的威胁。
想着自己在寺院中的这几个月过的当真是生不如死。每日鸡刚叫她便被寺里的姑子叫起来做粗活,捡柴挑水全部都是她每日要做的活计。因着是被罚进了寺院,虽说有皇上的谕旨名为祈福。但这种事情寺院里的姑子们早已司空见惯,自然不会善待穆霜霜。
平日里的粗活累活便都安排给穆霜霜,而且晚上还必须要同那些姑子们一起主持诵经。在那又硬又粗糙的蒲团上一坐便是几个时辰,每次回到房中都累的腰痛不已。有一次穆霜霜太累,不小心再听主持诵经时睡了过去,竟被罚擦大殿,还不许旁人插手,全程都有个小姑子在旁边监视着,想让冬春来做这些活都没有机会。
因此,每天晚上诅咒穆宸便成了穆霜霜最开心的事情。想着有朝一日若能将穆宸踩在脚下,这样的日子也总算是有点盼头。好在老天长眼,给了她个机会。既然她重新回到了穆府,以后谁也别想再让她回到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寺院里去。
“小姐,我们回去吧,万一被二小姐发现了,就不好了。”冬春小心翼翼的劝着穆霜霜。
“怕什么,我是这府里的大小姐,有我不能去的地方吗?我不过是站在院子外头,又偷偷的,穆宸哪里就会发现。”
“小姐,大小姐带着冬春已经在院外窥视许久了。”
“噗”兰香没忍住笑出声来,“这大小姐当真当咱们院子里的都是死人么?她这样鬼鬼祟祟的样子,怎么可能让人不发现。”
“是啊,连我院子里反应最慢的兰香都发现了,这穆霜霜当真是没有脑子。”穆宸打趣着兰香。
“小姐怎么老是取笑我。”不高兴的撅起嘴,一脸委屈的看着穆宸。
“好了,不气了,过会让小厨房里给你准备些你爱吃的杏仁酪算是给你赔罪。”
“谢小姐,那…。大小姐他们?”
“恩,叫人去将她们请进来吧,不要你们去,随便叫个院子里的粗使丫头去叫。”
兰香听到穆宸的吩咐憋着一脸的坏笑跑了出去。不一会的功夫,穆霜霜和冬春便被请了进来。
知道是穆霜霜近来,穆宸并未抬眼看她,只是无关痛痒的问道,“大姐这几日回到府中,住的可还习惯?”
“哼,你别忘了我才是这穆府的嫡女。”一脸高傲的看着穆宸。
“大姐说的是,只是大姐许久不在府中,妹妹都快将此事忘了呐。”
“呸,你别不要脸,就算你再怎么努力,也究终只是个庶出。”
“大姐在寺院清修这么久,怎么心性还是如此暴躁?我是不是庶出并不重要,若是有些人从嫡出变庶出怕是不能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