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细想想便能明白过来,如今我虽人在宫中,可是却行动受限,被困在这蓬莱阁中不能自由出入。如今皇后到这里来闹一次,想必是后宫的女人们都已经按捺不住了,不然已皇宫的端庄自持,又怎么会轻易的来我这里。”
“所以妹妹是打算利用皇后的事情,可以自由出入?”
“姐姐聪慧,只是单以这一件事自然不足以让我可以自由出入,更何况我要想出入的地方只有一个…。”
“祥离宫。”
“正是,如今皇上若知道我被皇后训责必定会对我心有愧疚,我在适时的提出梅妃是自己的表姐,想去走动,想必皇上是不会拒绝的。”
“妹妹这走一步看三步的聪慧,我这当姐姐的当真是自叹不如了。”
“姐姐,我明白你的无奈,你自然也懂得我的隐忍,眼下若是我们还相互猜忌,莫说报仇,就是能安然走出这宫中都难比登天,如若当真如此,那我们还有什么指望了。”
穆宸说的直白,也并没有避讳纳兰曾疑心自己的事情。有些事情就是这样,越隐藏反而越容易在时间里堆积,害处反而会大。不如趁着尚在萌芽时便将它剥离出来效果更好一些。
“宸儿说的对,之前我确是疑心过你,眼下你所作之事比我更为谨慎也更危险万分。若是日后再疑心与你必定遭受上天惩罚。”
纳兰说的极为认真虔诚,穆宸却摇摇头“姐姐不知,宸儿并不想姐姐说这样的话,只盼着若他日能够大仇得报,姐姐可以安然度过一生。”
皇后在蓬莱阁的一番搅动,倒是让穆宸与纳兰之前的嫌隙化解了。
晌午过后,消息便传到了王公公那里。此时皇上正在午睡,夏公公和王公公说起此事的时候,王公公一副洞查天机的表情,让夏公公的好奇心被调到了最高点。
“师傅,你说这皇上真的会为了穆姑娘管这事么?”
“皇上的意思岂是咱们能够揣测的?”
“也是,皇上的心思极其多变。”
“咱家看你是脑袋不想长在脖子上面了,竟然敢妄论皇上。还不滚出去准备着,皇上片刻之后就要醒了。”
“是,是,师傅说的是,我这就滚出去。”平日里王公公甚少最夏公公有好言好语,虽说是师傅,但往往就是师傅更为严厉,但王公公对夏公公倒是颇为提点的。
“小兔崽子,嘴上没个把门的。”看着跑的远远的夏公公,王公公嘴里骂着,脸上却没有任务怒意。
瞧着时辰皇上也该起身了,王公公走近殿内来到皇上身边便轻轻的唤着皇上。
“皇上,该起身了。眼下已经未时了。”
“恩,已经这个时辰了?”被叫醒的夜青珏很快恢复了清醒。
王公公在一边服侍着皇上更衣穿鞋,瞧着皇上眼下的心情还好,便开口试探道“皇上今日可去瞧瞧穆姑娘?”
“恩?老东西,你想说些什么便直说。”
“是,是奴才的错。只是奴才听说皇后早上去过蓬莱阁了。”
“皇后?她去蓬莱阁做什么?”夜青珏接过王公公递过来的茶,轻轻的呷了一口。
“这奴才不知,只是听说…。”
“听说什么,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头一天在朕这里当差?”
“回皇上,只是听说穆姑娘不知怎么惹了皇后娘娘不高兴,被皇后责罚了。”
“责罚?”夜青珏将自己手中的杯子又递回给王公公,坐在书案前准备处理公务。
“奴才听说是责罚,穆姑娘被皇后身边的宫女打了一巴掌。”
“还打了一巴掌?”原本皇上以为的责罚不过是训斥两句也无关痛痒,怎么会想到居然还用了私刑。
“具体情况奴才也不得知,只是听下人们这样传的罢了。”
“摆驾蓬莱阁。”
夜青珏到蓬莱阁的时候,初五正拿着鸡蛋为穆宸敷脸上的郁痕,见皇上匆忙过来,便起身行礼。
“穆宸恭迎皇上,皇上怎么这会过来了?”
夜青珏走到方才穆宸坐的地方坐了下来,“你且起来说话。”
初五扶着穆宸起来,穆宸便规矩的站在一边,也不坐下。
“站着做什么?过来坐。”皇上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穆宸轻步缓移的坐了过去,将受伤的脸微微转过去背对着夜青珏。
夜青珏看着桌上还未来的及收起的鸡蛋,便可想而知这一巴掌打的是有多重。
“转过来让朕瞧瞧。”
“皇上是要瞧什么?”
“还在这跟朕装傻,朕已经知道皇后来过了。”
“回皇上,皇后娘娘确实来过,不过是与臣女叙旧罢了。”
人往往就是这个样子,你越是隐藏,他就是越要探知。穆宸故意不让夜青珏看到自己的受伤的脸,在夜青珏眼里便是穆宸受了委屈却不肯说的楚楚可怜的模样。
夜青珏执拗不过穆宸,索性动手将她的脸转过来逼着她正视自己,穆宸被他的举动弄的不得不就范。
“已经过了这么些个时辰这伤还这样重,打你就不知道躲着么?”
满是心疼的语气穆宸不是听不出来,若是从前怕是穆宸的一颗心都要融化在夜青珏的柔情中,眼下却只觉得讽刺可笑。
“臣女留在这宫中本就不合规矩,虽然皇上已经将臣女置于蓬莱阁这样偏远的地方,但想来总还是引起阖宫心生怨怼。如今臣女已非公主之身,又是臣女自己不争气,昨夜想家一时与瞳儿聊天忘了时辰,今日起的晚了些,恰巧遇到皇后来,受些惩罚也是应该的。”
夜青珏看着穆宸一张满是怒气的小脸,高傲的抬头下巴,数落着自己在宫中的不合礼仪的地方。但他明白这是在怨他将她强留在宫中又让她受了委屈罢了。
“朕自会给你一个说法。”
“皇上且不可因为此事而怪罪皇后娘娘,若是如此,臣女当真是万死也不敢留在宫中养病。”
夜青珏却没有搭话,穆宸琢磨着总归还是会有人来为这些事情做出牺牲的。
“皇上,臣女被困在这蓬莱阁数日,实在憋闷的慌。”
“被困在这里?朕何时下令禁了你的足?”夜青珏好笑的看着穆宸,原来最不开心的事情是被困在这里而非是留在宫中,如此想来心情倒是好转了许多。
“那皇上的意思是,臣女可以随意出入蓬莱阁?”
“这是自然。”
“那臣女是不是也可以去看望表姐与薛妃娘娘?”
“穆家与梅家都已经断了姻亲,你倒是对这个表姐很是上心。”
“皇上有所不知,母亲未离逝之前,表姐待我与大姐并不曾有何异样,如今这宫中能与我有些关系的眼下也只有梅妃娘娘了。”
“你既然想去便去就是了,只是薛妃你是如何识得?”
“皇上还记得那日孤蜀的求亲宴么?说起来这事也倒要谢谢皇后,不然我还不能与薛妃娘娘相识。”
“说来听听。”
“是,那日宴席散后臣女便被皇后娘娘身边的姑姑叫了去,说是皇后娘娘召见,臣女刚到不多时薛妃娘娘便来了,原是皇上娘娘忘了约了薛妃又将我约了来,后来皇后娘娘累了薛妃便带着我逛了御花园,接触之后才发现与薛妃一见如故。”
夜青珏听着穆宸将那日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便猜到皇后这哪里是忘记自己约了何人,明明就是想让穆宸见到薛妃,抑或是想让薛妃知道穆宸罢了。
“薛妃的性子却与你有几分相似,算是个聪慧的女子。”
“皇上谬赞,穆宸何德何能敢与薛妃娘娘比肩。”
“既然你喜欢,无事时找他们也可以。朕还有事,你且好好休息,莫要多想些无意的事情。”
“臣女恭送皇上。”
穆宸淡淡的疏离让夜青珏觉得自己这几天的努力终究是付水东流,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那位素来端庄自持的皇后所为。
“皇上,可是要回昭阳殿?”
“恩,回吧,晓喻六宫穆宸从今日起免去公主封号,朕念其为顾国家颜面身负重伤特许她居住在蓬莱阁养伤,无奉诏不得任何人打扰。另外去查查今日是哪个不懂事的宫人打的她,直接拉去掖庭杖毙。”
“那皇后那边奴才该怎么回?”
“杖毙之后再回了皇后,就说她冲撞了朕。”
“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办。”
皇上走后,蓬莱阁中一片太平,却不知距离没多远的后宫之中却没有这般平静祥和。
那个叫若画的宫女被王公公派人传了过去,还未来的及通报皇后人就被几个太监内侍架走了,直接拖到掖庭活活被打死,那凄厉的残叫声响彻整个后宫。
“若棋,发生了什么事竟这般吵闹。”皇后听着那凄残的叫声不由得心里犯起凉意。
“回皇后娘娘,奴婢也不知道,要不要奴婢出去打听一下。”
“恩,也好,最近这宫里不太平。”
片刻之后基棋便惨白着脸回到了皇后身边,不知道是被外面的寒风吹的还是怎么的,整个人都有些瑟瑟发抖。
“若棋究竟发生什么事,竟让你这般失了分寸。”
若棋被皇后娘娘问道后,噗嗵一声跪倒在地。“娘娘,死的人,是若画。”
“什么?怎么会是若画?”
“奴婢听皇上身边的王公公说若画冲撞了圣驾,皇上大怒便发落了若画。若画被拉去掖庭被乱棍活活打死的,奴婢去瞧的时候,若画已经死了,整个人都已经血肉模糊的骨头都被打碎了。”
“什么?皇上竟然为了她发落了我身边的人。”若棋后面再说些什么皇后已然听不进去,只知道皇上发落了若画,虽然说是冲撞圣驾,但皇后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原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