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九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王爷如此动怒了,挣扎着站起身,嘴里却说着让玄澈更气愤的话。
“王爷,眼下皇上将你囚禁在府里,就是怕你因为穆姑娘而做出什么错事。眼下太子恨不得抓出王爷的短处,若是让太子寻了机会,怕是会对王爷大肆打压。”
“初九,枉你与我一同长大,竟不了解我看重什么。”
“王爷,初九明白,只是那穆姑娘纵然是美若天仙,有千万般好也不过一介女子,如何与皇位五与王爷的前途相较?”
玄澈阴冷着一张脸仿佛是从地狱中冒出来索命的修罗一般。因怒急而有些发红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受伤的初九。
“本王再给你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你还执意如此…从此以后便不必追随与我了。”
暗卫若被主子抛弃,那比赐死更令人羞辱。只是玄澈终究不忍心要了初九这一条命。
初九自然懂得玄澈的为难,这样既保全了暗卫的规矩,又保下了自己的一条贱命。只是若不追随王爷,他此生还有何颜面立与世。
“王爷…初五传信说,穆姑娘跳了悬崖此时生死未卜。”
“你说什么?”
“王爷!!您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啊。”
玄澈本就中了软筋散的毒,此药虽不致命又不是什么大毒,但服下者不得妄动内力也忌大动肝火。
之前为了尽快结了这软筋散的毒,再初九弄到解药后,为了能快速恢复如初,玄澈便用内力催动药性发挥,眼下又被穆宸的事情引起强烈的情绪波动。
内力紊乱之时气血不畅导致他口吐鲜血,面对初九的劝解玄澈犹作未闻一般,抬起手将嘴角溢出的血丝抹掉。
“现在府外还有多少人在把守?”
“回王爷,府内有两班守卫,府外有四班守卫交替。”
“去给我准备一套府里下人的衣服。”
“王爷…你打算做什么?”
“既然宫里的那个老头这么喜欢守着本王的府邸,那么本王便烧了这洵王府看他还有没有看管的必要。”
“王爷使不得,府里内眷下人众多,实在不是上上之策,还请王爷三思!”
“呵,三思?若本王三思下去,怕是宸儿就会一分危险。若她有半点闪失十个王府也不够给她陪葬。”
看着王爷周身布满的肃杀之气初九知道,王爷所言非虚,若是这穆姑娘当真有什么闪失了,恐怕大周孤蜀势必会卷起一阵风浪。
眼下怕是任何人都劝不住这洵王,既然劝不得,那便不管上天还是入地初九只管追随主子去便是了。
如此想到便退出了洵王的房间。不过半个时辰,洵王府里便叫喊声一片。
“不好了,快来人啊,柴房走水了!”
“快来人啊,厨房走水了。”
“快来人啊,王爷书房走水了。”
一时间洵王府中火光乍起,多处地方同时走水。若有心之人细想便会发现事情有些蹊跷,王府内一向检查看管的严明,洵王又素来是最挑剔的主子,若说别人府里当差的不走心会造成走水的事情,但洵王府里的也是万万不能的。
只是眼下大家都忙着去救火谁也没有心思细想这些。片刻功夫浓烈又刺鼻的黑烟便将洵王府包裹起来。
府外把守的禁军听闻洵王书房走水早已经向那处奔去,根本无暇顾及府外之事。
“你快去通报皇上。”一个禁军统领对着身边的一个人吩咐着便向书房的方向跑去。
等人到了的时候,火势早已蔓延起来,根本进不去人,只得先将大火扑灭才能进入。
“报~洵王府走水了!”
“报~洵王府走水了!”
前来通风报信的禁军进了皇宫便一路喊着通报。西凉一向是国丧或者叛乱之时才会用如此通报之法。
一来叫宫人们有个准备,二来也是为了此事到了陛下那里也不至于太过惊慌。
“大胆奴才!不想要你的脑袋了是不是?竟这般坏了规矩。”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训斥着前来报信的禁军。
正在锦园里散步的西凉皇远远的就看到一个禁军模样的人一路狂奔,原本好好的兴致生生的被这起子奴才破坏了。
“回禀皇上出大事了。”
西凉皇抬头看了一眼那禁军肩胛之上的旗帜,冷下一张脸,盯着跪在地上的人。
“朕记得你是被派去看顾洵王府的,你不好好当差。跑到朕的锦园里大呼小叫的做什么?”说话的声音很轻,但却能明显的让人听到语气里的愠怒,天子威仪显露无疑。
“回皇上,属下却是奉命看顾洵王府的禁军,只是这洵王府走水了。王府里的书房火势最凶,王爷还在书房里…所以秦统领才差了属下向皇上通报此事。”
“什么?王府走水了?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
“属下不知,只知道是午时过后才起的火。”
“狗奴才,一问三不知。来人备较摆驾洵王府。”
“哎呦喂,皇上,这可使不得啊,眼下洵王府里正是火势凶猛的时候,您去了也不能立马进去。大家伙看到皇上亲临肯定会误了救治王爷的时机,皇上还是在宫里等消息吧。待火势止住再去也不迟啊。”皇上身边的总管劝说着的皇上,生怕皇上龙体有恙。
“朕不去瞧瞧心里不安生。”
“皇上就算要去瞧也要火势扑灭了再去啊。”
西凉皇琢磨这太监总管的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便有些犹豫起来,思衬片刻之后说道“既然如此朕就暂且在宫中等待消息。你回去告诉秦岚峰务必要将洵王救下,不然就提头来见。”
“属下遵命。”
“还有,半个时辰派人往宫里传次消息。”
“是。”
两个时辰左右,从洵王府传来的消息渐渐有所好转,从一开始的火势汹涌到最后大火已被扑灭。却迟迟没有任何关于洵王的消息传来。
皇上的一张脸黑的吓人,心里盘算着最坏的打算,若是洵王当真…
不会的我的儿子必定不会如此命薄,像是自我安慰一般,虽然脸上未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久跟在皇上跟前的总管又怎么能不了解皇上,早就从皇上的眼角眉梢中看出皇上的心思。
“皇上不必惊慌,洵王吉人自有天相,必定能够逢凶化吉的。”说着便将早已凉透的茶换了下来,又将一杯新茶递到皇上跟前。
西凉皇接过茶杯放在手里,却没有立即去喝,沉吟不语,约摸过了小半刻才说到“你说的有些道理,朕的一众孩儿中就数澈儿开蒙最晚却也天资最高,从小到大他都没叫朕失望过。”
“皇上说的极是,洵王是最像皇上的。”总管陪着笑意在脸上。
皇上抬头看了看总管一脸谄媚的样子说了句“老东西,惯会拍马屁。”抬起手将茶杯递到嘴边。
还未等喝下,便听到有人通传“秦统领在外求见。”
“快传。”秦统领回来必是带来了洵王的消息,西凉皇急忙叫人进来。
“洵王如何?”看到秦统领进来,还未等他行礼便急急的问着,免了他的叩拜之礼。
而秦统领本就是耿直之人,再者他也在犹豫着如何与皇上开口。
“臣秦岚峰叩见皇上。”
西凉皇毕竟贵为天子,自然晓得揣摩他人的想法。见他避重就轻便明白他这是犹豫如何开口。
“无妨,你且照直说便是。”
“是,回皇上,洵王府的火势已被控制,大火也已经扑灭。所幸没有什么伤亡,只是府中钱财有些损失。”
“秦岚峰!你不要与朕顾左右而言他!朕现在问的是洵王如何!”
“回皇上,洵王他…他…不见了!”
秦岚峰所幸讲事情的实情讲出来,龙颜大怒已是意料之中的事了,想来这祸端是逃也逃不掉的。
“什么?什么叫做不见了?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不成?”皇上气结,千盼万盼的结果居然是人不见了,叫他怎能不气。
“臣等听说起火时洵王殿下在书房之中,便都急急的赶去支援,可火扑灭之后…府中独独不见了王爷与初九…”
“哈哈哈哈…好,很好!这个逆子!为了逃出去竟然放火烧了自己的府邸。为了一个女人,当真是朕的好儿子!”
西凉皇怒极反笑,他早就应该猜到,洵王府里的下人都是精心挑选的怎么会如此不经心,如今又是冬日里,怎的就会平白无故的走了水。想来都是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为了逃出府布下的局。
“皇上可要将洵王寻回来?”秦统领试探着问到。
西凉皇犀利的眼神扫射在秦岚峰的身上。“此事当真你不知情?”
他知道秦岚峰与玄澈私下关系甚好,所以才派秦岚峰去把守洵王府,玄澈怎么也不会为难他,况且秦岚峰为人太过耿直也必定会恪尽职守。只是眼下出了这等事…
“臣以项上人头作保,此事臣的确不知情。”
“罢了罢了,随他去吧,对外只宣称是洵王被大火烧伤需在府中静养,外人皆不可打扰,叫知晓此事的人且不可漏了风声,违令者杀无赦!”
“臣遵命。”
“你且退下吧,洵王的府邸你且派人去修葺。”
“臣遵旨。”秦岚峰领了旨意便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