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吻从最初的愤怒辗转化为柔情,夜青珏一刻都不肯放松,似攻城掠地一般强势袭来。
穆宸挣脱不开,眼见着现下正是夜青珏稍有松动的时候便狠下心来用力一咬。
“嘶—”疼痛迫使夜青珏不得不放弃继续汲取如花似蜜般的美好。修长的手指在唇瓣上轻轻的抹便将那溢出来的血迹拭去。
“难道皇上竟然要用这种强硬的手段来逼迫臣女么?”
夜青珏一双清冷深邃的眼睛盯着穆宸那有些红肿的嘴唇,方才的柔软的触感着实让他失了分寸,原本只是想给她点教训,却不想自己竟也沉迷其中。
“是又如何,只要是朕想要的,不管过程如何,只要最终是归朕所有即可。”
夜青珏慢慢逼近穆宸,此时的穆宸对夜青珏的恐惧是发自内心的。她读懂了夜青珏眼中的情欲,明白他是动了心思,而不是单纯的想吓她罢了。
不自觉的后退着,直到撞到了桌角将桌上的茶杯打翻在地。夜青珏并没有上前去扶住穆宸,就这样直视着穆宸,向是盯住猎物一般,明显的胜负欲和那种势在必得的神情显露在脸上。
门外的王公公与兰香等人不知道屋内发生何事,只是听到茶杯摔在地上的声响。王公公示意其他人安静一些,独自进了屋唤了一声“皇上。”
“滚出去,没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来。”
“这会儿,你还想躲到哪里去?”
大步上前并不顾穆宸如何反抗,直接将人抱在怀中向内室走去。
“你大可以呼救,朕倒要看看是谁敢进来?或许是你也急于昭告众人你如今正承宠与朕?”
夜青珏自然一眼就瞧出穆宸的打算并不阻止她呼救,若真的有人进来,看到穆宸与自己这般情景只怕也会急忙退身出去。
被抛在床上的穆宸将头上的簪子取下收入手中,这样的小动作并没有逃过夜青珏的眼睛。
“你是打算用你手里的破簪子杀了朕?”语气里满是轻佻,似乎是在取笑穆宸做了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
“弑君乃是大罪,穆宸自然不敢,但若皇上再近半步,穆宸必定血溅当场。”
说着便将簪子对准自己脖颈之处,怕夜青珏不相信一般便生生的将簪子扎起去几分。白晰的皮肤上流出腥红的血液在这烛火的照射上更为醒目。
“臣女是皇上亲自册封赐婚给孤蜀的,还请皇上不要忘了这一点。”
“朕能将你赐给孤蜀自然就有的是法子将你要回来。”
“想必皇上是了解那孤蜀先太子是如何病倒的,洵王代我如此,若是他日得知皇上今日这般待我,只怕到时候洵王必不会善罢甘休。”
“哈哈哈…。现下你还在想着那个洵王?如今你承宠与我的时候洵王可在哪里?我堂堂大周天子又岂会将区区西凉王放在眼中。”
“皇上或许不把西凉放在眼里,就算洵王对我并不情深,当日教训那孤蜀太子的时候用的可是穆宸的名义来行此事的,若他日洵王知道皇上此番行径也必定会用此来作借口挑起事端。”
“穆宸,你美则美矣,只是多了几分刚烈,若你能温婉几分,朕或许对你便不会如此这般。朕若想要了你,不管是孤蜀或是西凉也只能眼睁睁的瞧着罢了。或许如你所说,那洵王向来行事诡异,从不寻常理做事。但若真的挑起纷争,你觉得以朕的能力还解决不了区区西凉么?”
“眼下大周虽然比其他几国强大,却也是内忧外患。若此时大周有人与外邦通敌,皇上也未必能讨好几分好处。更何况不管因何原因开战遭殃的只能是百姓,如此皇上便会被民生所怨,到那时人人只道是皇上色令智昏,只为一女子便惹的天下生灵涂炭。就算如此皇上也要得到臣女么?”
见夜青珏神色迟疑穆宸便知道自己的话被听进去了,抵在脖颈之间的手略微的松动几分。
“朕竟没瞧出来你还有如此天赋,竟也晓得这天下苍生。或许你说的对,朕断断不会因一女子做出这般因小失大的事来。”
“皇上是明君自然知道如何选择。臣女恭送皇上。”说罢穆宸便跪在床塌之上行起恭送之礼。
夜青珏神色隐晦的瞧了瞧穆宸,最终还是离开蓬莱阁。
见皇上与王公公离开,初五与兰香便跑了进来,瞧着落在地上的杯子和穆宸此刻的模样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兰香去给小姐看看伤势如何,我来打扫这里就好。”初五知道兰香必定受不住穆宸所受的委屈也不愿扰了她主仆二人便主动让兰香去照顾穆宸。
“小姐可吓死奴婢了,奴婢瞧着初五都快忍不住冲进来了。”兰香取了干净的帕子浸了水为穆宸擦拭伤口。
“别怕,我总不会让自己落入难以转圜的境地。倒是让你和初五跟着担惊受怕了。”
初五将茶杯的碎片拾好,又将随身携带的药粉拿了出来为穆宸敷上。“若是皇上在晚些出来,只怕奴婢要闯进来以死护住小姐了。”
“说什么傻话,都不必担心。只是眼下叫你们跟着我,实在不是什么好的出路。”
“小姐休息吧,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早起。”
“恩,你们也去休息吧。”
一夜无眠,五更时分便有姑姑被送往蓬莱阁为安固公主梳洗打扮。
“公主这眼下的乌青想必是一夜未睡吧。”为穆宸梳头的姑姑将穆宸的憔悴看在眼里。
“劳姑姑挂心了,不过是有些睡不踏实罢了。”
“公主的心思奴婢明白,只是奴婢听闻那孤蜀太子倒也生的十分俊俏又是太子之位,想必公主过去不会受什么苦。”
穆宸心知这姑姑想必是可怜她即将远嫁,又以为她所嫁之人乃是这此前来求亲的太子,倒也未曾说些其他,只是一一点头承应下来。
“小姐穿这大红嫁人真好看。”兰香在一旁赞叹着。
“公主不仅人长的美,这额头生的也饱满,这是大福之兆,想必日后公主必定能受万人跪拜的。”
“谢姑姑吉言了。”穆宸淡淡的回应着。
原本这大婚是要以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如此六礼方可的。只是孤蜀本就不注重这些,况且穆宸又要赶到孤蜀方可成亲,这时倒也省去了许多麻烦的环节。只等着迎亲的队伍从皇城中的角门出发送到城门口处,由皇上钦定的送亲使与来接亲的迎亲使一共护送,行至大周边界时,送亲使便会折返回朝。
穆宸出嫁的妆奁除了一早穆府置办的一些外,全部都是按着皇上的意思有内务府统一按着公主的礼制所置半的。穆宸的轿撵出宫时由送亲使负责一并护送。
因孤蜀以正妃之位迎娶,故此穆宸可按祖制着正红色礼服,头绾官发脚踩赤红色云靴。装扮完毕之后,赤金色的华胜便垂了下来,因着还要去向皇上皇后辞行故此并不用遮上盖头。
一早帝后二人便已在重元殿等待着穆宸的到来。皇后着一身宫装与皇帝坐在一处,不时穆宸便被众人拥着走了进来。
“恭顺安固公主向皇上皇后娘娘请安,愿皇上皇后福瑞安康。”
请安过后,穆宸便以公主的身份向帝后二人行三跪九叩之礼。行礼过后,皇后便叮嘱穆宸几句,左不过都是一些相夫教子,夫妻和顺的话。穆宸恭顺的回了皇后一句“恭顺谨遵皇后娘娘教诲。”方算礼毕。
全程皇帝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若有似无的盯着穆宸的脸看了几眼便转移开视线。皇后将一切看在眼里,终还是无所谓的笑了笑,不管如何,穆宸今日便要嫁到孤蜀去,一切已成定局,任谁也改不了。
按祖制銮仪卫应该预备红缎围的八抬彩轿,只是行至孤蜀路途遥远因此便只预备了一抬彩轿。
吉时降临,内监将彩轿置于重元殿门前,只待穆宸从重元殿出来便可上轿。
“皇上皇后,吉时以到,还请让公主上轿吧。”王公公从外面进来在皇上身边小声的说着。
穆宸便再次由众人拥簇着走到重元殿外,一切都已准备完毕只等穆宸上轿便可。
彩轿由八名内监抬起,宫灯十六支、女侍随从,出了角门方可骑马。前列仪仗,内务府总管、护军参领分别率属官与护军前后导护。
彩轿行至城门处便停顿下来,这时新娘可下轿与亲人或者故土做最后的告别,毕竟一但离开怕是再无归来之日。
穆宸下了轿便看到穆萧策着缰绳立于马上,看到穆宸向自己看来便翻身下马。
“皇上特意指了我做送亲使,想必是想让家里人送你最后一程。”穆萧的眼里似有泪意闪过,但只是一瞬便恢复如常。
“有劳大哥了。”此时见到亲人,总是叫人格外感性一些,穆宸自然也是如此。况且穆萧之与自己并无嫌隙。
“说到底,终究是穆家不够强大。才连累了妹妹去和亲。”
在穆萧看来大周此举便是行了让万人耻笑的计策,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自己一腔热血愿上阵杀敌,何苦要处处避让,竟要牺牲一个女子才保全江山。
穆宸终是了解穆萧之人,自然晓得此刻他心中的想法。急忙说道“大哥的心思切不可在旁人面前露了出来,以免招惹祸端。”
穆萧自是不了解为何和亲之人会轮到穆宸身上,只当是皇室无人便选中穆宸罢了。穆宸自然也不愿意同他讲,一来他既是自己的兄长也是梅正峰的侄儿。二来穆萧向来讨厌这些,若他知晓此事,也未必有个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