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便对天发誓,眼中流露出了坚定之色。
这一夜,深山中的庭院只有他们二人。
红纸当喜,烛火为引,日月可鉴,天地为证。
随着第二天清晨的到来,伴着深山鸟鸣,二人双双醒来,准备动手做一些祭奠用的烧纸,以祭拜恩师。
“九倾,我去弄一些竹子过来,你在院子里面等我回来!”
赵子麒换上了粗布麻衣,便提起柴房前的砍刀,叮嘱几句后便离开了这里。
后者搬着板凳坐在生长杂草的庭院内,将捆在一起的纸钱散开。
就在他忙的不亦乐乎的时候,一道蓝色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小院之中。
那名面相俊朗到极致的青年,正诧异持着手中的折扇,看着燕九倾忙碌的背影。
“咳咳!”
过了好一会儿,见他还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那蓝衣青年,不免轻咳出声,一下子便将他的视线给吸引了过来。
后者有些迷蒙的盯着来人:“你是?”
“你怎么会在我师父的故居?”
青年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反问一句,神色中尽是不解。
燕九倾手中的动作立马停滞了下来。
他有些惊惶的睁大了自己的眼睛,连忙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赔笑道:“原来是赵子麒的师兄弟,我……我与他一起来到这里,想祭拜老人家的!”
看着他支支吾吾的样子,青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打开了扇子:“原来是子麒师弟的人,误会误会!”
说完,他不禁友好的伸出了自己的手,和他握了握。
后者不太清楚江湖中发生的事情。
因而,他也不知道赵子麒的这位师兄,究竟是谁?
一时间,他只得尴尬站在原地,并搬着自己的小板凳,示意他落座。
青年也不客气,扇着扇子直接坐了下来。
他的动作气质,宛若大家公子一般,当真可用“公子世无双”五字形容。
就算是皇家出身的燕九倾,在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摸爬滚打后,早就丢掉了那些禁锢在身上的礼仪。
“嗯?”
青年打量着四周,突然看到自己身侧的那间房,挂上了两只红灯笼,甚至还有裁剪不规整的囍字,贴在了窗户上。
这样的景象,不禁让他感到好奇。
下一瞬,他收起了扇子,用其拍了拍自己的右手,回头冲燕九倾露出一丝微笑:“是不是有人在此置办婚事?”
“啊?”
被他这么一提,燕九倾马上想到了什么。
他惊恐的张大了嘴巴,回避着青年的目光。
而后者看他这般模样,嘴角不由得勾勒出了一抹弧度。
二人很少说话,一直等到正午时刻,赵子麒才背着装满竹节的篮筐,从外面欣喜赶回。
“九倾,我回来了!”
他满面带笑,哪有一点冷漠霸道的样子。
只是,就当他刚刚踏进门槛,欲要看向燕九倾的时候,却径直对上了一双炽烈的眸光。
下一瞬间,他的笑容收敛起了来,继而浮现于脸上的,是浓浓的冷漠之色。
“师弟,别来无恙了!”
青年心中虽然震惊他刚才的情绪,但很快又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
当下,他从小板凳上站起了身子,冲一步步前来的赵子麒拱了拱手。
“林天悠,收起你那些虚伪的真情吧!”
他绕过了前者的身子,来到了燕九倾的面前。见全身上下没有损伤后,自己也终是放下心来,背着身子道。
“师弟,瞧你这话说的!”
林天悠对此并不恼火,他依旧带着笑容,来到了二人的身边。
燕九倾有些吃惊的拉住了赵子麒的手,小声说道:“他就是林天悠吗?”
“嗯!”
后者点了点头,并紧执手中的砍刀,遥指林天悠所在的方向:“若是你心里还有点数的话,就请你离我们远点!”
“师弟,别忘了我也是来祭拜师父的啊!”
林天悠故作无奈的道:“你说你这样不近人情,若是让师父的在天之灵看到了,该有多伤心?”
“林天悠……”
“好了好了,赵子麒,既然他也是南望公的弟子,那你就让他一起祭拜吧!”
令燕九倾没有想到的是,正因为自己的这番话,将会在未来给他们带来多大的麻烦。
毕竟他一个外人劝说他们师兄弟之间的事情,在林天悠心里来说,是对自己最大的污蔑和轻视。
尤其他表现的像是这里的主人,让自己一起祭拜师父?
他算什么?
他一个外人,凭什么说出这样的话?
我自己的师父,我想要祭拜,什么时候轮到他发话了?
林天悠的心中是这样想的,但是他浮现于脸上的表现,却极其的淡然。
“你看,连他都这么说了!”
他微笑出声,道:“哦对了,还未请教公子的大名!”
“我叫燕……”
还没等他说完,赵子麒突然打断出声:“你这么想打探他的名字是要准备做什么?派人调查底细吗?暗杀吗?”
将林天悠心中的想法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候,饶是他再怎么淡定,此时也不禁有些怒了。
“师弟,你为何总和我过不去?”
“过不过的去,不是由我说的算!”
赵子麒冷冷的道:“当初你做的那些事情,深深伤害了我们还有师父的心!林天悠,当年我与你解释过多少次,你听过吗?”
“我当然有!”
林天悠辩解出声,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你没有!你若是有的话,忘川组织早就被你解散了!你若是有的话,就不会一直派人追杀我,直到现在了!”
赵子麒话音刚落,他便扔下了手中的砍刀,强忍怒意,便牵着燕九倾的手走进了他们的房间中去。
林天悠如同一条毒蛇般,冷冷盯着他们的背影,没有说话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
因为他说的本是事实。
既然他都这么露骨的揭穿了这些事情,那自己又何必再去故意强行解释呢?
“赵子麒,究竟是怎么回事?”
见他们师兄弟二人见面如见仇人般,燕九倾不由得着急问道:“你们之间的感情,不应该很好吗?”
“那也是当初了!”
他叹了一口气,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九倾,能让我先静静吗?”
“好,我不问了!”
他点了点头,乖巧的坐在眼前人的身旁,并替他卸下了背在身上的篮筐。
林天悠一直在这里,没有选择离去。
待黄昏将至的时候,二人才从房中走出,并在前者的注视下带着祭拜的物品,来到了南望公的坟前。
做这一切的时候,自己像是被忽略了般,被他们晾在一旁。
强忍着内心的冤气,林天悠后脚跟了上来,并在他们的虔诚祭拜中跪下了自己的身子,朝南望公的墓碑磕了三个重重的响头。
师父,为什么我不是你最爱的徒儿?
他的心中虽然缅怀着师父,但却一直有一股莫名的怒火萦绕其中,久久不能散去。
赵子麒已经习惯了每年带着这般沉重的心情来到南望公的坟前。
不过好在今年,有自己最爱之人的陪伴。
但是,场中却也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没有办法,他只能装作自己看不见他,并带着燕九倾缓缓站起了身子。
“林天悠,你还不走吗?”
望着那跪在师父坟前,久久没有动身的林天悠,赵子麒不由得冷冷出声,紧盯他的面庞。
“当初师父走的时候不见你来,这么多年扫墓的时候更不见你的身影!如今你伤心了,愧疚了,可是这又能给谁看呢?”
听着他的话,林天悠的心仿佛被万千利刃穿透般疼痛不已。
他强撑着自己最后一丝尊严,从地上爬了起来,喃喃的道:“我尊敬师父,但也恨他,也恨你们!”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是你自己一直执迷不悟,才会陷入如今这般境地!”
赵子麒话音刚落,朝带着燕九倾离开了这里。
如今林天悠到来,只有自己最为清楚他的手段。
所以他必须要趁着眼前还算太平之际,带着爱人离开。
“你的衣服我都收拾好了!”
将他的衣服鞋子递过去后,燕九倾便坐在宽大的木床上,有些无奈的道:“原来他就是忘川组织的首脑,的确出乎了我的意料!”
“九倾!”
正当自己穿靴子的功夫间,他微微愣了一下,出声道:“赵曜让你帮忙打探刘泽的下落,或许有消息了!”
“什么?”
他有些震惊的出声道:“赵子麒,你别和我说他的下落,与忘川组织有关系?”
“呼!”
赵子麒长舒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当初自从你离开燕都后,我一直在暗中派人保护你。”
“差不多半年前,我想顺着你曾经走过的路找一些线索,结果在燕都郊外的森林中,找到了刘泽的佩剑碎片!”
说完,他便从自己的包裹中拿出一方木盒,并将它递到了燕九倾的面前。
后者颤抖着双手,将木盒打开。
下一瞬,一道银光扑朔射向了自己的眼睛。
待光芒散去的时候,燕九倾震惊的点了点头,道:“这的确是刘泽的佩剑鸣影!我记得当初是父王派大师为他铸造的神剑!”
“当初为了铸造这把剑,可是花费了不小的物力才做到的!只可以如今的它,终化为了一块块碎片,变得冰冷,锋刃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