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我进去见他吗?”
从母亲的坟前离开后,心如死灰的赵子麒来到了燕王殿。
由于太子府居于宫殿之外,所以他并不需要通过层层禁制。
此时的燕九倾,早已成为了燕历王钦定的太子。
两名侍卫拔刀相隔,将他拦在了门外。
“我只是见见他!”
赵子麒抬眼,双眸无神,犹如外面的滂沱大雨般冰冷。
“太子殿下奉命南下治水灾,不在殿中!”
其中有名侍卫如实道:“况且以你这般身份,也配见我们的太子殿下?”
“我……”
赵子麒伸在半空的手又落了下来:“可是我明明看到,他回到燕都了啊……”
“都说不在这里,你要是想找抽,我成全你们!”
在侍卫几近癫狂的笑骂声中,在雨水的淅沥间,赵子麒如同一条被打残废的流浪狗,随意被他们丢在了门外。
“呸,连条狗都不如,还想见我们的太子殿下?”
那名侍卫吐了一口唾沫,随即踢了他几脚,转身便回到了大门前。
赵子麒如一条死狗,不,此时的他,已经连狗都不如了。
他多么想这样一了百了,奔赴黄泉路上,与自己的母亲汇合?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因为他的心中,始终憋着一股气,一股怨,一股恨。
燕九倾的避而不及压垮了他心中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个雨夜,他听雨卧眠。
清晨阳光初醒,踏着深深地沟壑,他离开了燕都,从此不再回头……
只是令自己没有想到的是,那一天的燕九倾,的确因为一些事情不在太子府。
当他听说了赵子麒的母亲被自己的父王杀害后,恐惧与愤怒瞬间涌上他的心头。
就在赵子麒前去太子府的路上,他前脚离开了这里,转而奔赴皇宫。
为了他母亲的冤屈,自己甚至不惜违抗天子之命,以放弃太子之位为威胁,要父亲给他一个说法。
若不是当今的王后,燕九倾的生母出生高贵,有着雄厚的背景作为后盾,估计就凭燕九倾那番话,就足以让燕厉王废除他太子之位,并逐为平民了。
那天的他心事重重回到了太子府,就听侍卫说起了赵子麒前来想见被拒一事。
愤怒交加的他直接因为不堪重负,直接晕倒在地,从此身体也落下了病根……
伴随着零碎的回忆醒来,燕九倾像是做了一个梦,有些难受的环顾四周。
此时的阳光正好。
趴在他身旁的周阳感受到动静,忙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向他。
“九倾,你怎么样?”
他一脸激动的握住了眼前人的手腕,怔怔出声。
“是你啊!”
燕九倾微微一笑:“对了,你怎么来到这里了!”
“我这不是想你,没有心思去管辖大军嘛!”
周阳罢了罢手:“正好南国出了一个还算看的过去的奇才,我就向皇帝引荐他,这才卸甲归田,归心似箭,来到你的身边!”
说完,他又恢复了已往的不正经,朝他撒娇一笑。
“呜呜呜,九倾,你知道人家有多想你吗?”
他用头蹭着燕九倾的手臂,有些憋屈的道:“人家想你想到吃不好,睡不香。从今天开始,你可要管人家的生活起居呦!”
“你把大将军的位子都给卸了,我也不需要你了!”
燕九倾故作那般道:“你已经没有用了,走吧!”
“什么,难道你只想利用我吗?”
周阳一惊一乍,随即一脸舍不得的钻进了他的怀中,并趁机环抱住了他的腰。
“我不管我不管,你就要对我负责!”
“哎,好了好了!”
被他这么一直黏着,自己还嫌烦。
见眼前人不乐意了,周阳连忙恢复正经,一脸温顺的拿起了他的衣服。
“快,穿上衣服,别着凉了!”
“这么大热天的,怎么可能会着凉?”
燕九倾嗤笑一笑,随即穿上了轻薄的白衫,从床上坐起。
“我来我来!”
周阳连忙拿来了他的靴子,亲自为他换上。
就在自己穿鞋子的功夫间,他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环顾四周,旋即睁大了自己的眼睛:“赵子麒怎么没回来?”
说完,他也不顾鞋子有没有穿好,直接踩在地上,差点将周阳的手给踩扁。
“嘶!”
他有些痛苦的抽回了自己的手,随即抬眼道:“九倾,你能不能等鞋子穿好?”
下意识的,后者连忙坐回了床边,看着他的眼睛,淡淡道:“周阳,你知不知道赵子麒去哪了!”
“他……”
周阳低着头,视线全部在燕九倾的脚上。
以至于后者俯首,根本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嗯?”
一丝不好的预感从燕九倾的心中浮现。
“赵子麒说他要去什么……”
周阳连忙扯谎,道:“南望公是吧!他要去他老师的故居,拿什么武功秘籍。说是修炼了那个,能变得更强!到时候就能更好保护你了!”
“南望公?”
见他所说不像是骗人,燕九倾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错,他的老师的确叫南望公!原来如此,只要他没事就好!”
令周阳没有想到的是,看起来精明无比的燕九倾,对待感情这件事情上竟如此纯真。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若是让眼前人知道了赵子麒死去的消息,会有什么后果?
他不敢想,只能摇了摇自己的头。
穿戴完毕后,二人便走出了那间草屋。
后者像是想到什么,连忙问道:“周阳,现在几时了?”
“已经快近黄昏了!”
“不好,和穗她还在等着我们。”
眼见燕九倾连招呼都不打直接跑了过去,担心他安全的周阳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喂,等等我啊!”
随着日暮渐渐到来,二人并肩同行,来到了不远处的城主府。
此时的和穗,身处一方修饰美丽的大花园中,极为失落的托着腮,遥望远方的晚霞。
燕九倾与周阳从城主府的屋顶上飞身而下,来到了她的面前。
后者被突然出现的二人吓了一跳。
“你们终于来了!”
和穗怔了一下:“咦,怎么不是昨天的那个人了?”
说完,她不禁伸出手,指了指周阳的脸庞。
“哦,他回南望公故居了!”
还不待燕九倾发话,周阳抢先一步,面部表情极为纠结。
前者有些不解的打量了他一眼。
一般周阳只有在极为紧张心虚的时候,才会出现抢话这种行为。
难道说,他隐藏了什么?
他的心中,种下了疑惑的种子。
“原来如此,那九倾哥哥,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和穗小心翼翼的问道。
“还不行!”
燕九倾摇了摇头:“我们当中没有实力能够比肩赵子麒的存在,贸然行动只会给我们带来不可估量的……”
“小爷我实力也很强好吧!”
周阳有些不服气的道:“凭什么我就不能比肩赵子麒了?九倾,我不在这段时间,实力可是有很大的提升!乱叶穿花手已经被我修炼到了八层天空木葬花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
燕九倾淡淡的道:“你的实力,和赵子麒的确有一定的差距!”
“好吧!”
和穗极为失落的低下了自己的头:“我明白了。”
“对不起,他不在,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燕九倾淡淡出声,转过了自己的头。
他的心里突然变得不安,好像有根刺,一直插在自己的心头。
“没事的,九倾哥哥,我愿意等赵子麒大哥回来!”
就在二人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和穗露出了一丝微笑:“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我……”
燕九倾转身看向了她的眼睛,微微垂首:“好,今天就与你一起叙叙。”
“我也要加入!”
周阳举双手赞同。
然而他根本没有注意到,燕九倾眼中流露出的一丝精光。
西北城一如往常平静。
但是,平静的表面,亦有黑暗所在的地方。
一方黑暗潮湿的密室中,有名体格健壮的黑衣男人,被铁链缠上了脖颈与四肢。
他的气息萎靡,随时都会死去。
谢晋身穿白衣,干净不染一丝纤尘。
此时的他正站在一座火炉前,用手中的铁夹,夹起了火炉中被烧的通红滚烫的烙铁。
黑衣男人正是赵子麒,此时的他犹如死去般,垂着自己的头。
那被剥去衣物的上半身,露出了密密麻麻的伤痕。
有新伤,也有旧伤。
“你错就错在不应该插手我的事情。和穗是我一定要得到的女人,只可惜你的出现,完全扰乱了我的计划!”
谢晋夹着烙铁,来到了他的面前,冲他虚晃了几下。
后者没有出声。
但那微微起伏的健硕胸膛,却彰显了他不屈的意志。
见他不说话,谢晋冷冷哼了一声:“我最讨厌不识趣的人!”
说完,他不禁狠下心来,夹着通红的烙铁。朝赵子麒心脏所在的方向印了下去。
“啊啊啊!”
剧烈的嘶吼声从他的口中爆发而出。
此时的赵子麒,像是被拔了毛的狮子般,想反抗不能反抗,想死更是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谢晋用烙铁在自己的身上留下屈辱的伤疤。
“姓谢的,有本事你与我单挑,啊!”
在强烈的痛意刺激下,赵子麒怒吼出声。
后者熟视无睹,再次印下烙铁,让他发出痛彻心扉的嘶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