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张秋山大喝出声,却阻止不及。
因为惯性作用,在水袖破碎的瞬间,姜彩衣的身形踉跄两步。
等她回过神来的瞬间,万河已经提刀来到了她的面前。
“尔敢?”
南鹤怒喝出声,拍出一道道掌风,却被老者所抵挡。
刀光剑影不歇,大蓬的鲜血浸红了白练。
姜彩衣睁大了眼睛,望着那柄长刀,冷酷无情的插进了自己的腹中。
手中的长剑掉落,发出了一声脆响。
“彩衣!”
南鹤仿佛心跳停止一般,微滞原地。
张秋山拼尽全力击退了老者,举剑来到万河的身后,穿透了他的胸膛。
一时间,战场的气氛完全凝固了下来。
燕九倾眼见此景,怒不可遏,挥刀拔斩敌人首级,随之来到了她的面前。
“彩衣!”
他颤抖着双手,接下了她后仰的身形。
后者见是他来了,嘴角不禁流露出一丝凄然的微笑:“燕公子,一定要记住,将我和柳晴,葬在一起……”
“不……不,你不会有事的!”
燕九倾拼命摇头,眼中惶恐不已。
南鹤攥紧拳头,来到了她的面前,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大滴大滴的泪水滴落在身上,雪地里。
姜彩衣伸出满是鲜血的手,笑着擦去了师父脸上的眼泪。
“师父,不哭!柳晴一个人在地下一定很孤单,很害怕!我此去,便能永远陪着她了!”
“彩衣……”
南鹤身形微颤,头上的发簪珠玉在寒风的摆动下掉落。
三千青丝随风舞动,可她已然不在乎。
“燕公子,一定要答……”
姜彩衣咳出一大口鲜血,露出温和的笑容。
那伸出的手,也因为话音的戛然而止,而垂落在地。
“师姐!”
那群奋起反击的落红宫弟子们,悲戚看着姜彩衣所在的方向,双眼通红。
身处敌阵包围的南宫子敬紧咬牙关。
在听到了姜彩衣死去的消息后,他仰天发出一声怒吼。
长剑伴雪,收割着一众敌军的首级。
随即,他快速朝姜彩衣所在的方向跑了过来。
南鹤与燕九倾让开了道路。
二者摇摇晃晃,再次提起了手中的武器,奋杀进了敌阵之中。
南宫子敬望着那躺在雪地中,失去所有生机的姜彩衣,呆滞在原地,随即跪倒下来。
他的双眼失去了以往的神采。
将她的尸身抱在怀中,南宫子敬的心像是被万千利刃割碎了一般。
那种疼痛,只有自己最为清楚。
四周的人们像是谨记某种箴言,留给二人生死相隔的空间。
燕九倾的双眼通红,他提着御渊,厮杀进了敌阵之中。
那藏于袖口之中的铁扇化为十六柄飞刀射出。
瞬间,几十名北疆铁骑,齐齐死在了他的手中。
后方,数百名丐帮弟子操纵着墨家机关,干扰着大军阵型。
得以他们的保障,战场才能保证平衡的态势。
赵子麒自然注意到了下方的情况。
当他看到姜彩衣为之死去的时候,心里也是一阵不好受。
自从自己和燕九倾重逢后,那封闭的心门便再次敞开。
有了爱,他也就有了软肋,有了通晓人情的感知。
望着眼前的西蒙王,就像是看到了杀害姜彩衣的仇人一般,赵子麒大吼出声,举起手中的铁护腕,便朝他攻击而去。
后者不敢轻敌。
赵子麒是他这么多年见过的最强的年轻一代强者,没有之一。
因而,他给予自己的压力,可以说是很大。
滚滚内力波涛轰击在一起,二人的身形再次暴退。
赵子麒捂着胸口,脚尖点在了下方的石柱上。
铁护腕的倒刺,对于武功大成的西蒙王来说,没有任何的用处。
此时的他,可以说是倾尽所有的力量,背水一战了。
后者也不好受。
赵子麒回身,躲过了西蒙王的攻击。
就在他准备还手的瞬间,后者像是预料到了他要这么做,直接反手一抬,将所有的力道尽数弹回。
赵子麒忍痛抱住了手臂,重重砸在了下方的石柱上。
燕九倾眼见此景,连忙击退了身前的敌人,朝他所在的方向跑了过来。
“没事吧?”
他忙里忙慌的扶起了赵子麒的身子,问道。
“没事!”
“小心!”
就在二人准备凝神应战的时候,南鹤的声音突然传来。
赵子麒率先回过神来,看着西蒙王手持重锤,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冲锋而来。
电光石火的功夫间,已经来不及让他们做出防御行动了。
关键时刻,两道熟悉的喝声从远处传来。
燕九倾睁大了自己的眼睛,望向来人,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欣喜之色。
“南陵二老!周阳!”
他大呼出声,眼见三人联手发力,逼退了西蒙王。
“怎么样,你们没事吧?”
周阳一脸惊慌,飞身落下,来到了二人的面前。
赵子麒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微微点头,道:“谢谢!”
“你们怎么会被西蒙王盯上?”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浓浓的担忧之色。
西蒙王,可是连自己也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啊。
燕九倾看着南陵二老与西蒙王对招的方向,面色冷冽的道:“谢晋被我们杀了,他老子想不开,要来找我们报仇!”
“原来是这样!”
周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西蒙王被南陵二老缠上,一时间根本没有办法脱身。
随着赵子麒趁机加入战斗,整个战场局势,已经完全朝他们倾斜而来。
眼见不对劲,西蒙王击退了南陵二老,连忙飞身后退,回到了大军之中。
“哼,没有想到小小的落红宫,竟会有如此多的江湖帮手!”
他冷哼出声,背负双手,抬起了自己的头:“也罢,今日算我输!不过你们放心,我儿之仇,迟早有一天,会再来相报!”
说完,他便吹起了军号,将大军集结,随之率领他们,踏雪离开了苋勒花雪山。
这一切,来的快,去得也快!
只不过来时的一些人,却无法离开这里了。
雪山之巅,鲜血浸染。
南宫子敬抱起了姜彩衣的尸身,转身消失在了茫茫的大雪之中。
这场战斗,双方皆有伤亡。
西蒙王率领的三万铁骑,几近折损一半。
而落红宫与丐帮这边,也有近百位人马折损。
甚至青笺婆婆也在战斗中遭受重创,恐将命不久矣。
哀嚎声此起彼伏。
看着眼前此景,燕九倾捏紧了拳头。
他从前向往的,期待的,甚至想要实现的和平安康大统,真的就这么难吗?
为什么每天,都会有这样的悲剧上演?
落红宫这边,姜彩衣,江璟,赵佳,三位曾经参加过比武大会的弟子付出了年轻的生命。
而丐帮,除了南宫子敬外,当初那些一起参赛的帮友们,尽数死在了这场战斗之中。
南鹤与赵子麒二人作为首领,心中悲痛难耐。
饶是已经对浴血奋战麻木的周阳,此时也不禁叹了一口气。
不管什么时候,战争永远都是最残酷的一件事情。
将雪山之巅打扫干净,为每一个人立下墓穴后,燕九倾受到了落红宫的传召,与赵子麒一起,朝姜彩衣的墓前走了过去。
她与杨柳晴的坟墓,只隔了半米的距离。
哭声最先传进他的耳畔。
燕九倾遥望大雪茫茫,还以为眼前一切都是梦幻一场。
也许真正的她们,并没有死呢?
那年雪花飞扬,他与杨柳晴也是在这片雪地上比武弄剑。
而姜彩衣,生怕二人会伤到一般。
每次当他们打的难解难分的时候,自己总会出面进行阻止。
可如今,她们都已经走了。
思念到极致,眼前总会出现妄想。
燕九倾凄然一笑,一脸疲惫的来到了二人的墓前。
落红宫的弟子们早已哭成一片。
南鹤瘫坐在最前方,眼睛极为红肿。
此时的她,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明明自己,还有意要将宫主一位传给彩衣,可是她,为什么会死呢?
她到现在也不能原谅自己。
当时自己若是快一点的话,彩衣是不是就不会死?
赵子麒来到了她的面前,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望着来人,南鹤的鼻尖一红,捂住了自己的面庞。
燕九倾没有说话,他望着二人小小的墓碑,随即又望向高空飘零的大雪,心中一片寒冷。
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祭奠着过去的时光……
西蒙王率兵攻打落红宫战败而逃的消息不胫而走。
一时间,江湖朝堂大大小小的势力,都以这个消息为饭后谈资。
人们一边赞扬着落红宫的了不起,一边贬低西蒙王以大欺小的恶径。
随着消息的不断扩散,燕九倾与赵子麒二人曾被西蒙王亲子谢晋凌辱伤害的事迹败露。
一时间,江湖风云再起。
赵子麒作为一名江湖客,竟被朝堂之人如此凌辱,这等于在打所有江湖人的脸。
江湖之人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火气,皆举刀组建联盟,北上杀去西蒙王的疆土。
而身处舆论缓冲地的北疆国,此时却极为头大。
一处布置精美华丽的宫殿里,一名身穿北疆服饰的女子,听着侍女的来报,美眸之中闪过了滚滚异彩。
“是他……倾儿,我……我终于得到他的消息了!”
女子的眼角,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