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二人见状,连忙来到了她的身边,扶她起身。
“三尸毒如今并非无药可解!”
长舒一口气后,南鹤叹气出声道:“但这种方法太过于残酷,需要以命抵命才行!”
“以命抵命?”
杨柳晴微滞一瞬,喃喃念叨着这句话。
“师父,究竟是怎样的以命抵命法?”
姜彩衣有些着急的询问道。
“以己之血,换掉燕九倾身上被三尸毒浸透的毒血!”
南鹤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之色:“你们放心,这件事情已经有人愿意去做了!想必再过不久,燕九倾便能再次回到你们的身边。”
“敢问师父,那个人是谁吗?”
杨柳晴突然出声问道。
“他是一个……很爱很爱燕九倾的人!”
似乎不愿再想起这些痛苦的记忆,南鹤罢了罢手,便在姜彩衣的搀扶下再次捏着眉心,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杨柳晴结合师父的举动以及她说出的话,突然明白了什么。
带着一丝怅然与悲戚,她无视了姜彩衣的呼喊声,转身离开了静室。
今夜的月色很冷,四下也很空旷。
杨柳晴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营点,一个人行走在了寂静无声的大路上。
卤蛋,为什么我的心指引着我,要我去救你呢?
她突然顿下了自己的脚步,感受着凄凉的风吹过自己身体时卷起的冷意,不由得微微一笑。
本来是我害了他,为什么还要别人去承担这样的苦果?
最爱他的那个人,卤蛋也会爱他吗?
如果爱他的话,那么卤蛋醒来发现他不见了,会不会很伤心?
一袭轻纱单薄的在凉风中吹摆。
杨柳晴的眼中闪过一丝灰意,并再次动身,走在了这黑夜无边的大道上……
朝阳泼洒金辉,将阳光再次洒进人们的欢声笑语之中。
一丝微弱的光芒透过窗户的缝隙,落在了燕九倾苍白的脸上。
他已经躺了三天了。
这三天,他完全没有给赵子麒任何生的回应。
江道中推开了房间的木门走了进来,看见了趴在燕九倾床边熟睡的赵子麒。
“哎!”
心中依旧不舍,但身为大夫,他必须要遵守他的决定。
“子麒,起来吧!”
江道中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将他喊醒。
“唔!”
他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抬起了自己的头:“第三天了吗?”
“嗯,你真的想好了吗?”
“既然如此,那就准备准备开始吧!”
赵子麒没有耽误时间,在清晨微风的吹拂下,他站起了自己的身子,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
“你先沐浴,我去做些准备!”
江道中看着他一脸淡然的模样,长出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赵子麒闻着自己身上传来的酸臭味,不由得微皱眉头,亲了燕九倾的额头一口。
“傻瓜,等我回来!”
他的转身极为潇洒,径直便朝着淋浴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刚刚出门的那一刻,一道熟悉的影子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怎么来了?”
望着面前一脸疲态的杨柳晴,赵子麒沉下声来,顿住了自己的脚步。
“能让卤蛋深爱的那个人,果然是你!”
杨柳晴露出一丝微笑,朝他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你要做什么?”
赵子麒总觉得她今天来到这里的目的有些奇怪。
当下,他退后了几步,与她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
“我想见见卤蛋,可以吗?”
杨柳晴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有些哀求的问道。
“见?”
赵子麒冷哼一声:“你放心,等今日之后,他就不会有事了!到时候你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相见,但是现在不行!”
“为什么?我只是想和他说几句话,就几句话而已。”
杨柳晴哀叹出声,双眼的瞳孔出,蒙上了一层死意。
“我说了,今日不行!”
赵子麒冷冷盯着她的眼睛:“快给我滚,不要逼我出手!”
“怎么了?”
就在场中气氛凝固到冰点的时候,江道中带着不少手术中需要的器具,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这位是?”
他伸出手来,好奇的指了指杨柳晴的脸。
“江神医,我马上将她赶走!”
赵子麒话音刚落,便大步来到了她的面前,掌中蕴起了一道微弱的气流。
“走不走?”
他冷冷盯着杨柳晴的眼睛。
“赵老大……”
那本来略显怯弱的杨柳晴,眼中突然闪烁出了一个坚定的光彩。
在赵子麒的不注意间,一道淬有麻沸散的银针,突然射进了他的丹田处。
“你!”
在麻沸散的刺激下,他全身的内力瞬间被禁锢于体内,无法释放。
继而,他的全身发软,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在昏迷前的那一刻,赵子麒不由得伸出手来,指了指江道中的方向,似是示意让她不要做傻事。
这一切来的太快,让江道中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神医!”
杨柳晴面色焦虑的来到了他的身边,抱拳道:“我愿意代替赵子麒,为燕九倾续命!”
“姑……姑娘,你怎么知道我的这个办法?”
江道中惊愕出声,询问道。
“这些你就不用管了!”
杨柳晴摇了摇头:“你放心,我的血没有毒,一定能治好他的!”
“这,姑娘,你是真的做好决定了吗?”
他有些不忍的看了一眼赵子麒晕倒的方向,随即见杨柳晴坚定的点了点头,他不由得叹息一声:“好!”
“神医,能否让我见见燕九倾?”
“就在那间木屋中!”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杨柳晴忙里忙慌的便跑了过去,打开了木屋的门。
只是当她刚刚走进室内的瞬间,她所做的一切动作,都变得轻了。
那喜穿白衣的燕九倾,此时正躺在竹床上,闭着双眸,没有发出一丝动静。
那苍白的脸,像是快要与他的衣服融为一体般,毫无生机之色。
“卤蛋,我来看你了!”
杨柳晴轻轻出声,嘴角带着笑,来到了他的面前坐下。
“你应该听不到我说话吧,没关系,反正我说的话,又不是讲给你听的!”
看着他那骨节泛白的手,杨柳晴一脸心疼的搭在了他的手腕上:“对不起,如果当初我有听你的话,不与林霄在一起,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件事情了?”
微风习习,透过窗户的缝隙,拍打在了她的发丝上。
她一边与燕九倾说着话,一边俯下自己的头,轻轻搭在了他的胸膛上。
二人皆垂眠,享受此刻的宁静……
临近生命的最终刻,杨柳晴突然发现死亡并不如自己想象般的那么痛苦,而是带有一种释然的感觉,像是置身云端梦境一般,整个身体轻飘飘的,极为舒适。
躺在了另一张竹床上,她侧着脸,朝燕九倾的方向嘻嘻一笑:“卤蛋,我先走一步了哦!我会化为天上星子,人间清风,永远陪在你身边。”
听着她的话,江道中不知为何,心中产生出了一股强烈的痛意。
看着她面对死亡时还能保持嬉笑的模样,江道中微叹一口气,终是颤抖双手,给她喂下了麻沸散。
一滴清泪从自己的眼角滑落。
在麻沸散的刺激下,杨柳晴缓缓收敛了笑容,随即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卤蛋,若是有来生的话,我只希望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她这一生过的极为短暂,除了师徒之情与同门之情外,自小孤苦伶仃的她,从未感受过人间的温暖。
是燕九倾的出现,成为照射进她心中的第一束光。
宫规森严,在落红宫中,她未曾见过男子;
宫外兵荒马乱,所遇之人皆不像他那般正直而投缘。
如果真的要选择一个男子牺牲自己的话,莫非是眼前的燕九倾。
她这荒唐悲凉的一生终于结束了,时间也停格在了她十八岁的这年。
如果这个世间真的有因果轮回的话,只盼她下辈子能寻到一处普通人家,做一回快乐无忧的小女童。
这也是她生命最终刻的愿望……
“奇怪,柳晴怎么还没有回来,这都多长时间了?”
姜彩衣坐在花园的石桌上,托着腮,心烦意乱的嘟囔道。
“只求上天能保佑我家殿下,度过这道生死关吧!”
赵曜站在不远处,虔诚的叩拜上苍。
自从得知燕九倾中了三尸毒后,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上一个好觉了。
听着他虔诚的祷告声,姜彩衣感觉心口处突然漏了一拍,一个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她的脑海。
“师父!”
下意识的,她睁大了自己的眼睛,朝南鹤的房间跑了过去。
滚滚的泪水在她奔跑的瞬间从眼角滑落。
就在她打开了南鹤房门的时候,那道曼妙的倩影,正背对着她,口中默念着落红宫独有的超度祷词。
“敢问师父,柳晴她……”
姜彩衣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跌跌撞撞的倒在了门边,强迫自己不要哭出声来。
因为师父在念超度祷词,她不敢打扰。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待祷词唱尽后,南鹤才悠悠叹出了一口气,道:“我们落红宫,失去了一名机灵伶俐的小丫头!”
“师父,是柳晴吗?”
姜彩衣不想接受这个现实,含着哭腔再次询问。
但南鹤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