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煜蓦然睁开双眼,眸中慵懒尽褪,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寒光。
一股被被打扰安宁的恼火自心底升腾而起,眼神瞬间阴沉下来。
苏璃烟和白韵柔也是同时色变。
苏璃烟紫眸中媚意消散,化为冰冷警惕,娇躯瞬间绷紧,六条狐尾虚影在身后现出。
白韵柔梳发的手一顿,狭长美眸眯起,周身泛起淡淡的七彩光晕,气息变得危险而凌厉。
显然大家都意识到,敢在万道宗之内,还如此肆无忌惮的出手的,那来者会是何人了。
“主人!”两女同时低呼,目光投向陈煜。
陈煜面沉如水,霍然起身。
月白袍服在他起身时带起一阵微风,他随手将外袍披上,系紧腰带,动作快而不乱。
“主人,我们陪你……”苏璃烟急道。
陈煜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然化作一道模糊残影,瞬间穿过洞府通道,出现在洞府之外的平台上。
陈煜不屑多想都能猜到,来的人会是什么情况了,这等威压和气势,定然就是林震岳来了。
只是让陈煜意外的是,对方居然会这么快的就出现。
这不由得令他心头有些后怕的情绪浮现,还好自己气运不错,在这老东西来之前,提前去找了云涯子,不然可就……
他刚现身,凌厉的目光便如利剑般射向半空。
只见洞府上空约百丈处,一道身影凌空而立,周身散发着如同实质的恐怖威压,将这片区域的灵气都搅动得狂暴紊乱。
来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却布满阴鸷,正是执法堂长,林震岳!
此刻的林震岳,脸色阴沉,死死地盯着陈煜,那目光中的怨毒与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仿佛要将陈煜生吞活剥。
他周身渡劫境的磅礴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着,如同山岳倾覆,朝着陈煜当头压下,试图以境界威压直接碾碎这个胆大包天的小辈。
陈煜身形微微一沉,脚下石板出现细密裂纹。
渡劫境的威压确实恐怖,若非他神魂坚韧远超同阶,又有“祀灵血炉”不断淬炼体魄,恐怕此刻已然跪伏。
但他脊梁挺得笔直,目光毫不退缩地与林震岳对视,心中念头急转。
果然是他,没想到这老匹夫回来得这么快,看来宗内确有他的眼线,刚一回来消息就传到他耳中了。
面对这渡劫境的老怪,陈煜心中却无多少恐慌,反而升腾起一股冰冷的怒意与嘲讽。
这里可是万道宗内门,众目睽睽之下,他林震岳还敢这样,那自己也不需要害怕了。
这东西闹得越大越好,反正云涯子显然肯定也是会知道的。
“陈!煜!小!儿!”
林震岳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如同砂石摩擦,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你居然还敢回来?!老夫还以为,你要一辈子藏头露尾,做个不敢见光的鼠辈!”
陈煜负手而立,月白袍服在对方狂暴的气息压迫下猎猎作响,他却神色淡然,甚至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哦?林长老,这万道宗乃是弟子宗门,弟子为何不敢回来?倒是你——”
他声音陡然转冷,清朗的话语传遍四方,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身为执法堂长老,堂堂渡劫境前辈,却罔顾宗门法规,公然攻击一个内门弟子的洞府,这是想做什么?脸面与身份,都不要了吗?”
话音刚落,苏璃烟与白韵柔的身影也出现在洞府门口,一左一右立于陈煜身后半步。
两女此刻皆收敛了妖气,但绝美的容颜与不凡的气质依旧引人注目。
她们俏脸含霜,目光冰冷地注视着空中的林震岳,虽未言语,但那份维护与敌意清晰无比。
陈煜微微抬手,向后压了压,示意两女稍安勿躁。
苏璃烟和白韵柔见主人如此淡定,心中诧异稍减。
她们能感觉到林震岳那如山如海的恐怖气息,那是远远超出她们目前境界的绝对力量,正面抗衡绝无胜算。
但主人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再联想到此刻身处宗门之内,周围定然已有无数目光投来……
两女定了定神,依言收敛气息,只是依旧警惕地站在陈煜身后。
林震岳见陈煜非但不惧,反而出言讥讽,再看到他身后那两只妖奴竟然也敢对自己露出敌意,新仇旧恨瞬间冲垮理智,气得浑身发抖,须发皆张。
“呔!竖子还敢顶嘴!”
他暴吼一声,声浪滚滚,震得周围山峰回响:
“你这孽障!在宗内圈养妖兽,顶撞长老,目无尊长,藐视门规!如今更是变本加厉,残害同门,杀我徒儿萧厉!此事你已亲口承认,铁证如山!今日,老夫便要在这万道宗之内,堂堂正正地将你就地正法,以儆效尤!我看谁敢说个不字!”
他吼得义正辞严,仿佛真是为了维护宗门法度,但那狰狞的面容与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却暴露了他纯粹是为私仇泄愤。
陈煜嗤笑一声,笑声清越,在灵力的加持下远远传开,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与鄙夷。
“哈哈!老东西,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陈煜抬手指向林震岳,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落玉盘:
“你以为在场诸位同门,还有闻讯赶来的宗门前辈,都是三岁稚童,任你欺瞒吗?”
他踏前一步,气势竟不输空中那渡劫威压,朗声道:
“萧厉,合体境巅峰修为,林长老你的得意高徒!我离宗历练不过数月,他为何会恰好出现在我途经之地?又为何不由分说,便对我痛下杀手?若非受人指使,图谋不轨,难道是他自己闲得发慌,跑到我面前找死么?”
陈煜目光如电,直视林震岳:
“指使他的人是谁,你我心知肚明!无非是你这老匹夫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前次在执法堂未能奈何我,便怀恨在心,派出弟子暗中截杀,欲除我而后快!可惜啊——”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嘲讽意味更浓:
“可惜你千算万算,没算到你的好徒弟如此不济,反被我反杀!弱肉强食,此乃铁律!他自己技不如人,死有余辜!怎么,你这当师父的,教出来的徒弟是废物,还有脸来寻仇?真是臭不要脸。”
反正陈煜也不管那么多了,之前就跟这个老东西爆过一次了,如今他都敢这么肆无忌惮了。
那自己还讲究什么体面,实力上不如对方,那怎么说这口头上也要出口恶气再说。
不能让他气顺!
而陈煜敢如此行事,自然也是因为要将这些情况都让宗门内的所有人,都知晓。
这林震岳弄出的动静极大,自然很快就引来了一大堆围观看热闹的弟子。
这帽子定然是不能让林震岳这么舒舒服服的扣下的,甚至陈煜还要反扣回去。
“你——!!!”林震岳被这一连串的质问与嘲讽气得气血翻腾,眼前发黑。
他堂堂执法堂长老,却被如此顶撞,而且现在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老脸都丢尽了。
这陈煜分明就是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彻底撕碎。
此事传开,他林震岳师徒二人,必将成为整个宗门,不,是整个玄元界的笑柄。
欲要针对,结果还反而被弄死一个,现在老的过来上门恃强凌弱,还得被骂的狗血喷头。
而此刻,正如陈煜所料,方才那惊天动地的巨响与林震岳毫不掩饰的渡劫威压,早已惊动了方圆数十里的区域。
各峰各洞的弟子们纷纷被惊动,或驾遁光,或御法宝,远远地聚拢过来,躲在远处山峰、云层之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我的天……那是执法堂林长老?他在对谁出手?”
“是陈煜!云涯子长老的亲传弟子!”
“林长老竟然亲自对一个弟子动手?这……这?”
“听说陈煜杀了林长老的徒弟萧厉……”
“萧厉?那个合体巅峰的执法堂真传?被陈煜杀了?陈煜才什么修为?这怎么可能?!”
“不管可能不可能,林长老这般公然攻击弟子洞府,还要当场打杀,也太……”
议论声嗡嗡作响,无数道惊疑、震撼、不解的目光聚焦在场中两人身上。
林震岳感受到周围那些窥视的目光与隐约的议论,更是羞愤欲狂。
他知道,今日若不能以雷霆手段镇杀陈煜,他积累百年的威严将荡然无存!
“小畜生!给我死来!”
林震岳再也按捺不住,周身灵力如同火山喷发,渡劫境的可怖威能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
他右手抬起,对着下方的陈煜,一掌凌空拍下!
他就不相信了,自己堂堂渡劫境的长老,就算在这宗门之内杀一个弟子又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