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千预缴金，她说只差一千多，答应我筹到钱一定会来住院，我才放她走。”
“昨天给她紧急做的手术。”医生摘下眼镜，深深叹了口气，“以她的子宫状况，以后都不可能怀孕了。”
助理递来的平板显示着最新检查报告。
裴云嘉的视线落在角落里的医生批注上：“患者拒绝帮忙联系家属。”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平板电脑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悔恨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如果他当时多问一句，如果他爽快地给钱……
如果早点看到那条消息……
无数个“如果”在脑海中盘旋。
突然，裴云嘉眼神一凛，那个时间段，只有苏若能接触到他的手机。
他让助理把自己的手机拿去做了检查。
手机上的那条消息果然是被人为删除的。
而今天苏若缠着要他在家办公，恐怕也是知道聊天消息会在别的设备上同步，要找机会在他的电脑上删掉聊天记录。
助理还报告，秦苒入院之前送过一单情趣用品的跑腿，收件地址是苏若的家。
他的眼神阴沉得可怕，转身大步走向门外，助理甚至没敢跟上。
“备车。”他对助理说，声音里裹着暴风雪，“去苏若那里。”
当苏若打开门，脸上带着娇俏的笑意“我就知道你会抽空来陪我的……”
话没说完，她就被裴云嘉推着肩膀按在墙上，手机屏幕几乎怼到她脸上。
“你删的？”他的声音中充满怒意。
苏若的瞳孔收缩了一瞬，随即竟笑出声来。
她手指轻轻搭在他青筋暴起的手背上：“就为这个？你吓到我了……”
“我只是不想让她打扰我们，而且，她的孩子又不重要，她不过是想利用怀孕绑架你而已，我删这条信息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裴云嘉盯着她，眼神里的温度彻底消失，“怕只是为了你那点龌龊的心思。”
苏若脸色一变，随即用力推开裴云嘉的压制。
“裴云嘉，你现在是在演给谁看？当初不是你亲口说，秦苒只是个合适的实验器材供体吗？"
这句话像淬毒的匕首，精准扎进裴云嘉的心脏。
“别忘了，你是始作俑者，你骗走了她的一个肾，和她保持婚姻关系，只是为了能够获得她其他器官的处置权。”
她的手指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你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我，不是吗？你是爱我的！你说最爱看我穿白大褂的样子，你觉得像天使……”
裴云嘉一把推开她，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摔倒在地。
“那是我的孩子！”
苏若脸上游刃有余的笑容终于出现裂痕，她颤抖的手指解开衬衫纽扣，露出一条淡色的疤痕。
“所以呢？我死掉的孩子算什么？”她的眼泪落下来，“你一句‘时机未到’，让我做掉的时候，怎么不说那是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