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嘉匆匆赶到了和秦苒租住的房子。
这个小区是他让助理随便找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离苏若住的地方近。
小区的环境很差劲，裴云嘉借口要出差不常来，光是在走到单元门前的过程中都被随意摆放的电动车和杂物绊了好几脚。
走进屋子，裴云嘉禁不住打了个冷颤，房子阴冷，照不进阳光，连大白天也要开灯。
仅有的几件家具都陈旧不堪，房子正中间的木桌边缘都破得掉渣了。
他曾经说过他会修理，但此后也没想起。
裴云嘉突然想到，秦苒在这样的房子里等待他回家的时候，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呢？
角落的衣柜门大开着，里面属于秦苒的那半边空空如也，连一个衣架都没留下。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起来，不想承认摆在眼前的事实。
转身时，他的余光捕捉到床上那叠白色的纸，在斑驳的被罩上显得格外刺目。
走近了才看清上面的标题：离婚协议书。
拿起协议书，裴云嘉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纸张在手中哗啦作响。
协议内容简洁得残忍，决绝得像是要抹去所有存在过的证据。
她什么也不要，包括他。
“怎么会……”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一拳砸在腐朽的木桌上，翘起的木刺扎进皮肤，带来细密的疼痛。
他把一切都掩盖得很好，也从来没有让身边的人接近过秦苒。
就因为他没有及时回消息，没有给她足够的钱，她就要斗气带着孩子和他一刀两断？
下一秒，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了他。
难道她知道了真相？
知道他利用她的爱骗走她的肾脏，知道他每次说住院化疗都是在苏若的床上？
他想起秦苒拆线露出的那道狰狞的疤痕，而那时，他都在盘算着怎么早点离开医院去见苏若。
她和孩子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裴云嘉很想锤昨天的自己，为什么不在收到她要钱消息的第一时间问清楚。
助理再次打来电话，“老板，我们查到了秦小姐的医疗记录，医生说她曾经流产过，您还是自己来看吧……”
裴云嘉马上开车赶到医院。
“您就是秦女士的丈夫？”女医生的目光从他昂贵的西装扫到锃亮的皮鞋，最后定格在他空荡荡的无名指上。
裴云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两年前她半夜一个人来急诊，妊娠九周流产。”医生拿着记录说给裴云嘉听，“当时她疼得直不起腰，却坚持自己办手续。”
裴云嘉一怔，两年前一个雨夜里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
秦苒不在家，家里的卫生间里充满了血腥味。
他当时还以为是她月经不调，在心里还抱怨她不洁净，就马上离开家去找苏若共度春宵。
“前段时间，她来检查，发现又怀孕了，我挺为她高兴的……可她昨天上午来的时候，腹部带着取肾手术的新鲜伤口！”
医生的话语在裴云嘉的心上割了一刀又一刀。
“我要她尽快住院，她让我等她筹钱……没想到她傍晚就被急救送了过来，还穿着骑手的工作服，这孩子可怜啊……那时胎儿就没了。”
“她需要多少钱？”他的声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