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就静止在了这一刻,变得落针可闻。
那个对她撒娇、卖萌,每天叫着父亲的宝贝女儿就这样了无生息的倒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间接的死在了他的手中。
自己的迟疑,心中的挣扎,内心的难以抉择,直接导致了悲惨的结局。
萧别离怎么也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幕,由原来的不可置信,变为呆滞,再变为一个仿若失去灵魂的躯壳。
可以说还在权衡,苏铭就直接宣判萧欣妍的死/刑,让他没有一丁点的准备时间。
萧晨惊恐的看着失去生机的妹妹,他全身每一丝肌肉都在极度的悚然中战栗。
萧欣妍至死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在苏铭的手中,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杀死她的人,就是做梦也想嫁的盖世英雄,秦武王苏铭。
苏铭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萧别离,看着这个因为贪婪权势而害死他汐儿的男人。
他知道萧别离不会喝下孟婆汤,一个好不容易才挤进金陵顶级权贵圈子,正在享受权势、地位、金钱、外界的敬畏目光、他人的阿谀奉承所带来优越感的人,绝不会就这样轻易的结束自己的生命。
因为他还没有享受够,还没有从这种来之不易的舒适圈中苏醒过来,他不愿看到,自己花费巨大代价所换来的一切,就这样如云烟般消散。
每一个人男人内心最原始的欲望,无外乎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萧别离也不外如是。
“为什么?”
萧别离缓缓的抬起头来,问出了一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的话。
“为什么?”
“哈哈……”狂笑中的苏铭面孔忽而扭曲如厉鬼,口中的言语带着让人魂魄皆悸的杀气:“你为了自己的亲生儿女,为了这所谓的荣华、名利,将我的汐儿弃之如敝履,将我用生命来呵护的女人无情的害死。”
“她在你的眼中是交换的筹码,但在我的心目中,她是我的全部,是我的命。”
心痛得无法呼吸,苏铭手臂抬起,魂音字字锥心:“得到汐儿逝去的消息,我苏铭就立誓,所有害死她的人,无论是谁,我必灭他全族!”
萧别离心魂皆栗,因为来自苏铭的,是他这一生都未曾感受过的彻骨恨意和杀心。
站在不远处的白屠脸色骤变,他感觉到大哥的情绪在失控,刚想要出声提醒,忽而转头看向门外,唇齿间发出一丝冷哼,还有微眯眼眸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气。
一行两人迎着最后一抹夕阳余晖出现在了别墅中。
一人背负着双手,发须皆白,正是不久前刚刚打过交道的施人贤,金陵的土皇帝,南境肩抗二星的退伍老兵。
而与他同行的是一位在龄在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长一张国字脸,昂首阔步之间,散发着一股刀欲出鞘的凌然之气。
董鲲鹏,南境四星上将,封号安国候。
他们二人刚出现在荔湾别墅,就感受到了一股欲撕裂苍穹的弥天杀意。
这股杀意董鲲鹏再熟悉不过,加上门外那辆挂着东境境区牌照的吉普车,他就知道,里面的那位是谁了,果不其然,看到苏铭的那一刻,这一趟不虚此行。
苏铭的目光从施人贤的身上一掠而过,便放在了董鲲鹏的身上,四目相对间,一簇炽烈的火花在虚空无声嘹亮。
萧别离转过头,神色间的恐惧转瞬便化为了惊喜,快速的从地上爬起,来到施人贤的面前,轰隆一声双膝重重的跪在了地上,恭敬的恳求道:“施公,救救我,救救我。”
伸出手,颤抖着指向苏铭,狠厉道:“他是八年前杀上燕京的苏铭,只要将他擒获,慕容太子爷定会……”
“轰!”
萧别离的话尚未说完,便被一脚狠狠的踹在了胸膛,身躯朝着后方抛飞了出去,轰隆一声撞在了大理石镶嵌的墙壁上,噗嗤一声,一口鲜血从咽喉中喷出。
他双目通红,嘴角渗血,无法置信,想破脑袋也不知道施人贤为什么要打自己。
接下来,他便看到了此生最惊骇欲绝的一幕。
“拜见秦武王。”施人贤双膝跪地,不敢有任何的架子,恭敬的说道:“这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竟然敢直呼您的大名,越俎代庖之举,还请秦武王不要见怪。”
萧别离:“……”
萧晨:“……”
董鲲鹏就这样站在原地,脸色毫无波澜,但内心却在思量。
按照当朝律法,见王必跪,就算他是安国候,就算南境和东境有着不可化解的恩怨,就算心中千般不甘、万般不愿,他也不得不放下尊严。
心中一声叹息,双膝跪地:“安国候董鲲鹏,拜见秦武王。”
安国候!
萧别离、萧晨如丧考妣,心如死灰。
苏铭,他……竟然真的是秦武王,当代第一位百将之首,将金国国祚打崩的东境之主。
就算再不愿相信,他也不会不相信在金陵手眼通天的施人贤会说谎,会屈身双膝跪地。
苏铭双手背负,身上杀气汹涌:“你们是来阻止本王杀人的吗?”
他有些许的意外,萧别离居然能够请动施人贤这位金陵的土皇帝,看来,燕京慕容家族和南境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这就有意思了。
董鲲鹏出现在了金陵,难道是因为鼎宏集团,还是其他的什么缘由?
“不敢。”
施人贤站起身来,余光不经意间瞥向董鲲鹏,恭敬回应道:“我和萧别离只不过是生意上的合作关系,他在短信中提到,金陵混进了一个危险系数极高的逃犯,恰好安国候刚到金陵,也有兴趣,于是我们便来到了荔湾别墅。”
身上的气势陡变,声音骤寒:“哪曾想,我们竟然被这个该死的狗东西给欺骗了,他冒犯秦武王,当诛!”
施人贤右掌成刃,直取萧别离的咽喉。
“嘭!”
一声轰隆巨响在别墅大厅中响起,施人贤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退了回去,驻足停留后,衣袖下的右手在微微的颤抖。
白屠只手空拳站在了萧别离的身前,低沉道:“将帅要杀的人,何须外人来动手,施人贤,你是不是太心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