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繁华的闹市相比,东城区可以用老旧来形容,只见一家独立的院落里,传出了一阵阵喧嚣的争吵声。
“再等一天?当你儿子是谁,一个短命鬼也配让我鼎宏集团让步。”
他叫段浩坤,金陵臭名昭著的恶棍,手段极其狠辣,为人嚣张跋扈,可以说无恶不作,自从绑上鼎宏集团这颗大树之后,行事相比以往更甚。
“你……”面容憔悴,眼角还有未干泪痕的妇人颤抖着用手指向前方,情绪激动道:“我儿是军人,不容许你这样羞辱他。”
“况且,我们已经答应了鼎宏集团的要求,你们也许诺过,为何出尔反尔?”
妇人名叫吴静,此刻的她心中怒火翻涌,儿子征战沙场,虽未封候拜将,也未加官进爵,但也为这个和平的国度抛头颅洒热血。
如今,连尸骨都未回归故土,只有冷冰冰的一纸公文,她无怨无悔,因为有这样一个保家卫国的儿子她感到无比的傲娇和自豪。
“军|人?”段浩坤的声音中尽是不屑和嘲讽:“你儿子软弱无能,实属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阿斗,我看多半就是一个喂马劈柴的伙夫吧。”
“你们……欺人太甚。”吴静胸腔剧烈的起伏,因情绪过分的激动,而导致眼前的视线出现了些许的重叠。
就在将要摔倒之际,一道急切的呼唤从灵堂内快步的走出,一把搀扶住吴静:“妈。”
慕语嫣,一个集美貌和才华于一身的女子。
看到母亲痛苦的模样,快速的转过头,声音中尽是冷意:“羞辱烈士,欺辱烈士家属,你可知会受到何种制裁?”
看到她出现,段浩坤眼前一亮,紧缚于身的牛仔裤将她完美的玲珑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秋水为眸,皓月为齿,即使脸上被怒容和憔悴所充斥,依旧掩饰不了那清冷的独特气质。
对慕语嫣的威胁丝毫不以为意,眼眸中闪过一丝觊觎之色,迈步向前:“慕语嫣,还是那句话,只要你答应陈少的要求,别说是一天,就算你要这片东城区都没问题。而且,你的哥哥还可以风光大葬。”
听到他这句话,怀中的母亲止不住的颤抖,慕语嫣轻拍后背安抚着,怒声道:“我哥哥是英雄,他护国土,镇守边疆,狙杀外敌,没有他,没有像他一样的将士,你们这些只知道欺负老百姓的蛆虫能够安稳的活在阳光之下。”
“这里不欢迎你们,给我滚出去。”
哥哥是她的精神支柱,亦是她心目中的盖世英雄,绝不容许任何人出言羞辱。
段浩坤嘴角倾斜,双手插兜,脸上的玩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冷:“慕语嫣,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么你这个废物哥哥的灵堂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他的魂魄也终究回不到故土,给我砸!”
踏踏……踏踏……
就在身后一众打手将要推开慕语嫣母女二人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明明相隔甚远,却清晰的传入了所有人的耳畔。
“嗯?”
段浩坤眉头紧蹙,转身看向门口,他很是好奇,谁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不将鼎宏集团放在眼里。
倚靠在慕语嫣身侧的吴静似有所感,冥冥之中她仿佛听到了儿子的呼唤,不由自主的缓缓向前迈出一步,随之,她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右手捂住干涩的嘴唇,眼泪止不住的夺眶而出,泣不成声。
苏铭抱着黑布包裹的木盒缓步走进,看着视线中泪眼婆娑的妇人,他的心如刀绞般疼痛,驻足在一丈外,唇齿轻启:“伯母,慕云回家了。”
最后五个字,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轰在了吴静的心房,即使已经知道儿子为国捐躯,而当真正看到时,她的精神世界一片灰白。
眼泪模糊了视线,快步的走到了苏铭的跟前,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黑布包裹的木盒,悲痛的吐出两个字:“云儿。”
慕语嫣亦来到了跟前,心中岌岌可危的高山也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的坍塌了,泛红的眼眶,泪水不受控制般润湿了脸颊:“哥哥。”
那个背着她嬉笑打闹,做错了事情替她背黑锅,有好吃的总是想着她的哥哥永远的离开了。
苏铭的十指关节微微泛白,他的双眸顿生涟漪,歉意道:“伯母,我没有照顾好慕云,对不起。”
吴静缓缓的抬起头来,打量着眼前的年轻男子,摇了摇头:“云儿舍生取义,守护国门,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身为男儿的责任,我不怪你,也不怪任何人。”
苏铭的整个心魂狠狠的颤抖了一下,他万万没想到,眼前的妇人竟能说出这句让绝大部分男人都为之汗颜的话。
“慕云是一位真正的将士,他没有忘记您的教诲。”
听到苏铭的话,吴静含泪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喂马劈柴伙夫的骨灰,真是晦气。”段浩坤阴沉的视线从黑布包裹的木盒上一扫而过,便将目光放在了苏铭的身上:“我是鼎宏集团陈少的人,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最好从哪里来滚回到那里去。”
“东城区已经全归鼎宏集团所有,他们已经签了协议,如若你想祭拜,那就抱着灵位一起找个荒山野岭吧。”
苏铭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霎时,这方寸空间的温度似乎零下了好几个摄氏度。
段浩坤看到了一双深邃的瞳眸,有那么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地狱恶魔在向他伸出诡异的魔爪,似要将他拖入无尽的炼狱深渊。
“砰砰……”
一连后退三步才止住身形。
段浩坤怒不可遏,他乃金陵一霸,历来只有他人畏惧自己,何曾被他人吓退过,眉宇凝寒:“小子,如若你再阻拦,我就让你和慕云这个喂马劈柴的伙夫一起埋进黄土。”
右手抬起,向前一扬,声色俱厉道:“将灵堂给我砸了。”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走近,眨眼之间的功夫,一位面若冠玉,双眸如出鞘利剑般的青年男子出现在了视线中。
“哪里来的狗东西,打断鼎宏集团办事,活腻了!”段浩坤凶芒毕露,左右撇了撇头,发出清脆的骨骼摩擦声响。
最后一个字刚说完,他便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瞳孔骤缩,脸色惊惶,他可以肯定,此人手上定是染过不少人的鲜血。
青年男子的目光从段浩坤的身上一掠而过,快步的来到苏铭的跟前,恭敬的道:“将帅,这是燕京五位长老共同签署的批文,同时赐予您一把剑,剑名‘逆鳞’。”
“将帅?”段浩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他看向苏铭,一个和自己年龄相近的人居然是将帅,竟还提到了燕京至高无上的五位长老,一时间,他甚是觉得有些可笑,讥讽道:“小子,你是那个剧班的戏子,知不知道自己已经犯下了死罪,你准备吃一辈子的牢饭吧!”
本想再出言嘲笑,但看到苏铭转身时的背影,竟有那么一丝莫名的熟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下个瞬息,这位金陵一霸听到了此生最心惊胆寒的话。
“西、南、北三大境区联合发文恭贺您荣登百将之首,封号秦武王。”
百将之首!
秦武王!
段浩坤脸色煞白,全身尽皆被冷汗打湿,他终于想起为何看苏铭的背影会有一种熟悉感,原来银幕上那道气势凛然、睥睨天下的背影竟然是他。
“你是……秦武王,苏铭?”
七个字,仿若用尽了他全身的气力,耳畔清晰的传来了牙龈打颤和肌肉哆嗦的声音。
段浩坤,以及身后一众打手此刻心魂悚然,起初的嘲讽、谩骂,到现在的恐惧、惊惶,这些情绪犹如丧钟般在脑海中轰隆作响。
将帅,百将之首,秦武王,任何一个名头就足矣让鼎宏集团彻底的飞灰湮灭,让他们永远的消失,连投胎转世都会成为永久的奢望。
苏铭捧着黑布包裹的木盒,神情依旧,这些虚名他宁愿不要,如果能够让手足兄弟复活,他愿舍弃所有,包括自己这条命。
“这把‘逆鳞’剑有何作用?”
青年男子身姿挺拔,恭敬的回应:“上斩王权贵胄,下斩奸佞恶人,可先斩后奏!”
先斩后奏!
段浩坤:“……”
一众打手:“……”
这四个字犹如四座擎天巨岳重重的压在了他们的头顶,一时,四肢俱颤,面若死灰。
“咚咚!”
“咚咚!”
这是一双双膝盖重重的跪在他们十分厌恶的土地里发出的声音。
段浩坤不断的磕头,全然不顾横流的鲜血,惊恐失声:“秦武王,我真不知道是您啊,我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得罪您。”
一边说着一边往前爬,脸上的惊恐转变为愤愤之色:“陈韬觊觎慕语嫣的美色和才华,借着慕云战死沙场的事情而大做文章,想在他魂归故乡的时间逼迫慕语嫣就范。”
快速的抬起头来,语无伦次的说道:“我也是迫不得已,一切……对对对,一切都是陈少,不……一切都是鼎宏集团副总陈韬指使我做的。”
强与弱是相对的,一个地位超然的人在平民百姓面前有着无敌之力,一句话就可以左右他人一生的命运,只有俯视而从无仰视,但当面对一个比之还要更具权利之人时,他就会为了生存而摇尾乞怜。
想到刚才讥讽苏铭是哪个剧班的戏子,扬言犯下死罪,准备吃一辈子的牢饭,他恨不能现在就撕烂自己这张臭嘴。
秦武王,百将之首,拥有生杀大权,可先斩后奏。
举国上下,谁敢触其锋芒!
“秦武王,这一切都是误会,误会啊。”段浩坤全身的每一丝肌肉都在颤抖,明明此刻艳阳高照,他却冻得瑟瑟发抖。
见苏铭并未说话,余光不经意间看到那把全身雕刻着细密龙鳞的长剑,一股锐利的锋芒刺目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