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人呢?我不是让你们日日夜夜不吃饭不睡觉都给我盯紧了?我才离开几日,人呢!”王尧插着腰,对着属下怒喝,因为气愤,他一张略带阴柔的脸显得格外狰狞,就像一条弓着身子随时准备攻击人的毒蛇。
三个黑衣人趴跪在地上,浑身哆哆嗦嗦,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这……大人息怒,属下三人是遭了人暗算,所以才……”
王尧气极反笑,发出咯咯的
笑声:“你们三个是我身边武功最高的,你却告诉我有人接近暗算,你们毫无察觉?废物!”
三个黑衣人抖的更厉害了:“那,那人武功远在我们之上,属下……属下确实没有察觉。”
“没有察觉?”王尧轻飘飘地说,忽然一脚狠狠踢在那人肩膀。
他那身段腿脚看着绵软如女子一般,踢起人来却半点都不软,这一脚灌注了内力,直把那人踢的向后仰去,被踢中的半边肩膀竟然塌了下去。
那人躺在地上惨嚎不止,其他两个人抖如筛糠,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
王尧不解气,把他们两个也踢倒在地上,发疯一样的乱踩乱踹,那神情癫狂至极叫人害怕。
直把他们三个踢的头破血流,满地是血,他才从那种癫狂的状态之中清醒。
掏出一把小镜子和一把小梳子,照着镜子把凌乱的头发梳整齐,梳完左右仔细照了照,对镜子里的自己眨眨眼,缓缓露出个笑容。
“那你们查清楚没有?她上哪去了?或者是被什么人带走了?”王尧又恢复了那种慢条斯理带着些邪气的模样,翘着兰花指捻着镜子来回地照。
那三人被踢的全身是血,还是挣扎着重新跪下,身子打着摆:“属下,属下查看过车辙,她应当是被一大队人马带走了。只是他们每到一个岔路便分散人出去混淆视听,所以属下没能找到他们到底去了何处。”
王尧蹙眉,想了半晌,才说:“滚吧,下回再犯这种错误,便自己去领死,别脏了我的手!”
三人如获大赦,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远去。
王尧朝着那大路上凌乱的车辙看了一眼,狠狠咬了咬嘴唇。自言自语道:“这下可好咯,你总算是脱离我的掌控了!不过,也别高兴的太早!”
话说两头。
那厢景譞和刘安连夜上了京城,一路上风餐露宿,披星戴月,到了京城时两人已经是满身风尘仆仆。
两人找了一家不是景家产业的店子住了店,洗漱一番,又简单乔装了一下,这才敢上街。
五皇子陆惊蛰在京城的府邸小的可怜,也偏的可怜,钻在院里皇城的一个小巷子里。要不是刘安事先已经打听好了地址,他们都要以为这不过是某个张王李赵的寒酸别院。
景譞与刘安对视一眼,刘安犹豫着上前敲门,敲了好半晌,才从里边慢吞吞的出来一个老头。须发皆白,满脸的褶子,眼睛眯缝,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看的见。
他几乎趴在了刘安脸上上下“闻”了个遍,才用沙哑的嗓子问:“你找谁?”
刘安尴尬地对他行了一礼:“老爷子,我们找五皇子。”
老人一脸迷茫:“啥五皇子?我们这没人叫这名啊。”
“老人家,我们找陆惊蛰。”景譞上前恭敬地问。
老人眯着眼问:“敢问公子是不是姓景?”
景譞一凛:“正是在下,陆惊蛰抓了我娘子,可是被关在这里?”他一边问一边撩脚眺望院里的情形。
老人挡住他:“甭看了,甭看了,不在这儿,这院子就我一个人住。”
景譞虽知道陆惊蛰不会这么轻易让他找到,可也忍不住有些小小的失落。
“主子说了,让景少爷稍安勿躁。少夫人在我们这儿是上宾,吃喝用度全是最好的,不会亏待半分,您尽管放心。”老人瘪着嘴说。
刘安见他们这是轻易不打算把余美人交出来,有些怒意,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我家少夫人?你们到底有何意图,不妨直说,这样遮遮掩掩是什么意思?”
老人摸了一把胡子,佝偻着腰:“我家主子说了,景少爷是聪明人,知道他要什么。您不必着急,过几日他自会亲自登门与公子详谈结盟之事。”
结盟?景譞忍不住冷笑一声,抓了他的人威胁他,这也算是结盟吗?
刘安跳着脚想骂陆惊蛰,被景譞按住,景譞对他轻轻摇摇头,对那老人拜别。
老人慢慢悠悠地走进府里去,把门阖上,小巷里又恢复了平静。
“少爷,要我说就该把这老头抓住严刑拷打,我就不信他不知道什么!”刘安想到这几日的风餐露宿,心里愤愤然。
景譞蹙着眉:“你就算把他打死他也说不出什么,他连陆惊蛰的皇子身份都不知晓,又怎么会知道他把那丫头藏在哪里?分明是最近才被招进府里,专门应付咱们的。”
刘安搓了搓手:“那……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等着他上门?咱们在皇城脚下,到处都是咱们的商号,到处都是那位的眼线,迟早得叫人认出来。”
“叫人查,把有有关陆惊蛰的所有线索都找出来!”景譞冷着脸吩咐。
刘安小心翼翼地应了一声。
按理说景家这么大的商业帝国,不可能不和皇家有交集,可景老爷在世的时候明令禁止景家参与一切政治活动,与当官的上下疏通是为了行商便利,可私下里决不许有半点交集,更不用说参与到皇家的家务事里。
陆惊蛰的事情发生时他还年少,只是略有耳闻,拿来与刘安闲说,便被景老爷斥责了一回。
景老爷对他的要求,便是皇家的事不闻,不看,不说,不参与,所以他对于陆惊蛰的事情,兴许还没有余美人多。
现在想来,景老爷那是有意想让景家从那种被两家相夹的尴尬境遇之中脱身出来,可惜他人算总是不如天算,人家也没想放过他。过了这么些年,还是找上了门来。
景譞深深叹口气,丑丫头,你可千万要保重,等到我来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