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当家脑满肠肥的脑袋里边怎么也想不明白眼前的情形,那个胆子小的和老鼠一样的师爷,明明看着他浑身是血吓的脸色难看,愣是不知道回身就跑,不光走了进来,甚至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他像一条大肉虫似的在地上扭了扭身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左岩,拼了命地吾吾喊叫,想让左岩救他。
左岩小心翼翼地避过二当家流在地上的血,用袖子掩住口鼻:“余大姐,他说什么呢?”
余美人把弯刀的刀尖挪开了半寸,扫了二当家一眼:“他让你快跑,去叫人来收拾我。”
二当家一愣,见他俩一问一答,竟然像是旧相识。
左岩对二当家挥了挥手,龇着露着一个洞的牙:“不好意思,二当家,我劝过你,你非是不听,得罪了余大姐,白白受这些皮肉之苦。”
二当家心说他俩果然认识,想到此人住在他们寨子里,吃喝拉撒都用他们寨子的,结果竟与外人勾结。他气的七窍生烟,探出没受伤的手臂就要去抓左岩的脚,恨不得当场手撕了这人。
然而手臂才一探出,只见寒光一闪,手臂上便多了一条血口子,皮肉外翻,鲜血直流。
余美人在他脑袋上踢了踢:“这手也不想要了?也好,你以前是如何用这手凌辱那些无辜的女子的?剁了也算是为她们报仇了。”她一边说一边高高举起弯刀,作势要剁。
二当家一缩脖子,赶忙把手收回来,抱在怀里,拼命朝着余美人摇头。
余美人满意地点点头。她把床上的床帐和床单都扯下来,用刀撕开成无数布条,扔给左岩:“拿着,先把这死胖子绑起来再说,死胖子心眼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使坏。”
他们两个人合力把二当家抬牲口一样抬到床上,用布条把他和床板绑在了一起,捆的结结实实。余美人绑缚的手法奇特,任凭这死胖子力气大,愣是半点挣扎不脱。他不甘心地扭动着身子,带动着整个床吱哑乱叫,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余美人。
“你尽管挣扎,你越是挣扎,我越是喜欢。”余美人用弯刀的刀尖挑起二当家的三层下巴,学着青楼里边那轻佻的客人的话。
这话二当家平日里边也没少说,可这话从余美人嘴里边说出来,再加上她现在诡异的表情,让他真有种被逼良为娼的感觉,于是他连忙禁了声。
左岩看着被五花大绑的二当家,活脱脱一只待宰的肥猪,心里戚戚然,暗自庆幸自己当初没有正面和这位姑奶奶动过手,不然自己这小身板,肯定是不够她搓两根排骨。
他搓了搓手,讪笑着问:“余大姐,接下来你有何打算?我们就一直守着他?所有人都瞧见你进了二当家的屋子,若是迟迟不出去,恐怕会遭人怀疑。”
余美人摸了摸自己的光滑的黑脸皮,蹙着眉歪着脑袋思索。
左岩也跟着苦思冥想,距离天黑还有几个时辰,若是二当家一直不出去,这屋里边也没有动静,外边的人迟早会产生怀疑,何况还有几个心痒难耐随时等着听墙根的小弟。这么想着想着,忽地就见余美人一双大眼珠目不转睛地盯在自己脸上。
出于对几次见到余美人被整的经验,左岩下意识地挪了挪身子,距离余美人远一点。然而余美人那双眼睛黑漆漆直勾勾地,随着他移动的动作也跟了过来。
看见余美人露出这个表情,左岩戚戚然,已然感觉到不妙。
果然,余美人黑皮黑脸的面颊上露出个“诚恳”的笑容,往左岩跟前凑了凑,左岩下意识地往后躲。
余美人:“左小弟,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左岩咽了口唾沫,顾左右而言:“既知不成熟,说来也无用,不如我们先坐下来想些靠谱的计策……”
然而根本不许他说完,余美人便自顾自地道:“我要出去探探这寨子的路,不如你留在这里假扮我?顺便守着这个死胖子。”
左岩拿眼睛瞄了一眼余美人的身材,再看看自己细长条的身材,那意思不言而喻。别说性别不同了,就是这身材也不能同意不是?
余美人意会,伸手想要搭左岩的肩膀,被他躲开了去,于是把脸凑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你不必扮身材,只要声音像个女人就好,若有人听墙根,别让他们进来。”
声音像?左岩已然预感到不是什么正经事。
只见余美人脸不红心不跳地掰着指头:“你只需在有人听墙根的时候就学着女人叫几声,让外面的人以为里面在‘办事’就成了。”
“学女人?还要叫喊?我左岩就是死,也绝不会做这等做作践自己的事情!”左岩气的脸皮通红,浑身一股浩然正气。
然而……
“哎,你们说这么长时间了,二当家完事没有?咋里边没啥动静了?别是那女的被玩死了吧?”门外远远地听见有人小声议论。
左岩手里边举着余美人先前拿的那把弯刀指着二当家的方向,把耳朵从门板上拿下来,恨的牙根痒痒,一脸纠结。
圣人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我如今受的这等屈辱,必是为了更好的未来!他下定了决心,忽然猛地一跺脚,轻咳一声,用另一手捏住嗓子,学了几声女人的喊叫。
又走到床边,在二当家的伤口上拍了一下,二当家当即暴怒起来,想要揍他,却带动的整张床板都吱哑乱响。
外面的人满足了:“嘿,瞧这动静,生龙活虎的,二当家就是勇猛!看这情形,没几个时辰完不了事儿!”
“咱们二当家哪回不得折腾几个时辰?要不然能把人活活折腾死?走走走,快走吧,打搅了他的兴致,非把咱们几个宰了不可。”
声音逐渐远去,床上的二当家再次见希望远去,忍不住想大声呼唤,发出的唔唔叫喊声越大。
有人听见了,问:“诶?我听着这声音咋不对劲?怪怪的?”
另有一个人插嘴,粗着嗓门:“瞧你说的,你要是折腾几个时辰,你声音也变。”
众人了然,嘿嘿嬉笑着远去。
那插嘴的人跟在众人后面,一笑,露出黑脸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