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此书就交给你处理了，我们兄弟四个，就先回去准备了，还请帮我们几个老家伙给皇后娘娘道歉！是我们错了啊！”
卫臣站起身来，轻轻的拍了拍林丞相的肩膀，四人蹒跚着离开了丞相府。
拒绝了准备送他的侍卫，就这么四个孤零零的身影，走在大街上。
林苏苏看着她们离开，也有些难受，可终究没有出手阻拦。
他们这么做，自然有这么做的道理。
时间过的很快，三天转瞬即逝，而三天来，无数官员匆忙回京，皆是接到了老师的密令。
当晚，一众学子尽皆出现在了学堂里，本是极大的学堂，竟然也显得有些拥挤。
四位老夫子看着下面恭敬的弟子们，有些于心不忍，纠结的皱着眉头，最终还是狠下了心。
“你们都来了啊，今天找你们来，不是有什么大事，只是我们四个老家伙夜观天象，可能活不过今晚了，所以，想要好好看看你们一眼啊！”
卫臣站起身来，让仆从给他们斟满了酒。
话刚说完，坐在前排的官员就站了起来：“大师父！您这是什么话，您几位可都是要长命百岁的啊，怎么能相信天象这么飘渺的东西啊！”
“就是啊，师父，您别瞎想，哪能这么碰巧啊！”
其他人也是纷纷附和，不停的点头。
卫臣却没有回答，只是眼中愁容更甚，端起了杯子：“这第一杯酒，老头子我敬你们，虽然是传道授业解惑，可有一点，是老头子我的疏忽，没有教会你们！”
一群人看着满面愁容的卫臣四人，都是有些唏嘘，纷纷出言：“师父，您教我们的，足够我们用了，我们感激不尽，若是还有话要说，我们洗耳恭听！”
“师父，您几位教我们的够多了，一辈子也用不完，您这是什么话！”
“就是，大师父，您从小教导我们，如今我们也都成才了，治理一方的封疆大吏比比皆是，站在朝堂挥斥方遒的也大多是同门，若是没有四位老师，我们哪能有今天的成就啊！”
…………
一群人的议论纷纷，听在四人二中，更是宛如嘲讽。
是啊，培养了一辈子人才，到头来，培养的竟然都是贪官污吏，培养的尽皆是国之蛀虫。
他们恨啊！
看着手里的酒，他直接一饮而尽：“诸位，这杯酒，我干了，你们随意！”
卫臣喝完，亮了亮杯底，又重新倒了一杯。
其他三人也是效仿，一饮而尽。
见此，众多弟子虽然不解，可还是都把酒喝了，抬起头看了过去。
有些人已经看出了不对劲，可具体却说不上来，这几位夫子今天太反常了，可即便反常，他们也猜不出来他们的念头。
他们哪里知道，之所以反常，不过是为了亲手了解了他们，心里有些痛苦罢了。
端起第二杯酒，卫臣四人一齐举杯：“这杯酒，敬你们，敬你们的意气风发，惊才艳艳！”
这还没有吃点东西，上来就是两杯酒下肚，一些人有些受不了了。
可看到老夫子们心情沉重的还在喝，却也不敢反驳，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
“夫子，有什么话您就说吧，实在不行，那个……让我们吃点东西垫吧垫吧也成啊！”
眼看着他倒了第三杯酒，终于有人受不了了，提醒了一声。
卫臣也是点了点头，“如此也好！来人，上菜！”
听到声音，早已经准备好的侍者纷纷端着东西走了过来，一一把东西摆在了桌上。
“你们先吃吧，看看还合不合你们的口味。这些年，大鱼大肉你们应该吃习惯了，偶尔尝尝咱们学堂的食堂也是不错的！”
卫臣话有所指，菜肴很简单，都是普通的学子餐。
看着盘子里的东西，一群人都是愣了愣。
确实，他们很久没有吃过这么简单的东西了。
一时间，看着四位夫子的目光，都有了些变化。
他们，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少年了。
而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卫臣四人拿出筷子，首先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这些东西，他们吃了大半辈子了。
珍馐玉盘也好，吃糠咽菜也罢，在他们看来，不过都是填饱肚子罢了。
师徒一场，吃一顿饱饭再走吧！
他们想着，互相对视一眼，都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他们也不想把他们一网打尽，可不如此，也不行啊！
自己做的孽，那么，就是死也得处理完。
下面一众学子，虽然吃惯了大鱼大肉，可偶尔吃一次食堂小餐，也还别有风味。
吃着东西，回忆着往事，一时间，学堂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吃东西的声音。
即便是能吃下，可也都是挑挑拣拣，不再如从前那样，全都一网打尽了。虽然菜还是那个菜，可人却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卫臣几人摇了摇头，举起来酒樽，“这第三杯酒，是老夫敬你们最后一杯酒，喝了这杯酒，从此，我们之间的恩怨烟消云散，师徒也好，恩仇也罢，尽皆随之而去………”
卫臣端着酒，悲苦的喝了下去，不知为何，这杯酒，确是格外的苦涩。
四个老人端着酒，尽皆泪眼朦胧，满脸沧桑。
一众学子看着不对劲的四位老师，纷纷停下了动作。
“老师，您这是干什么啊！有话好好说啊，怎么能将我们逐出师门呢？我们生是您的徒弟，死也是您的徒弟！”
“就是啊，师父，您不能赶我们走啊！”
“师父！我们不走！我们要留下来侍奉您！”
………
一时间，所有学子都满脸悲戚，紧张的看着四位老师。
这好好的，为什么说这个了啊，好好的，怎么就把他们逐出师门了呢？
可惜，不解归不解，他们却无可奈何。
看着手里的酒，以及一言不发的四位老夫子，端着酒的手都是顿在了原地。
这酒，喝也不是，不喝吧，也不是！
卫臣看着踌躇的众人，沉重的吸了口气，劝道：“喝了吧！喝完这杯酒，我把事情的原委跟你们讲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