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子,世子爷,您真的不能进去,您真的……”
“滚开!!”
桥曦以破竹之势直捣皇宫,横扫禁卫军,气势十足,如今谁也拦不住他,一旦敢横在他的面前,那便只有被他挥袖甩飞的下场。
九晗只是跟在桥曦身后看着,为他护航,可是仔细看着,感觉根本不需要自己,他的桥曦长大了,虽然的确是漠然了些,可他终究没变的,一定没变。
如今桥曦这一点,倒是与赵衍,有了很大的差别。
“宋景!!宋景你给我出来!!宋景你这些日子躲在宫里在干什么?!宋竞微!!”
桥曦径直地跑去了宸琰宫,这是赵衍屠宫后最终清醒过来的地方,记忆依旧历历在目,他微微蹙眉颔首,抬眼看着宸琰宫的牌匾,顿时喊叫了出来。
因为看到了桥曦的气势,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如今与往昔的赵世子有很大的区别,所以都不敢上前多加阻拦他,而且宫内外的的人都知道,赵家前段时间很是无辜,说来忠良之后依旧是骊朝之福,赵衍又是世袭的外姓王,宋景也对他极好,这个情况下,就更加不敢对桥曦的作为横加指点。
“宋竞微!你出来跟我说清楚!你到底在做什么?!”
他喊叫着,朝着宸琰宫如有破口开骂之势。
九晗走上前,便在身后拉住了他的手,轻言道:“桥曦,他现在多少是个皇帝。”
“皇帝又如何?你若不想干涉人族之事,就闪开点,我自己来,我不受天族制约,我现在就想宋景跟我当面说清楚,他不是想做好皇帝的吗?”
“可是你都还没有弄清楚……”
“哟,这不是赵世子吗?”
忽然,苏皙棠的声音,尖锐地从宸琰宫的门内传来。
而桥曦一愣,转眸看向了正从宸琰宫内缓步走出来,盛气凌人,锦衣玉袍,华贵却又一副小人得势模样的苏皙棠,眼神猛然便凛冽了起来。
“赵世子您竟然还活着呢?您亲手弑君,竟然还能活下去?还真的是该感激涕零,不该在宫内放肆的呀。”
桥曦脸色冷淡着,眸光如炬,但对于苏皙棠这样的小货色,他根本不屑于心。
“我早知是你。”
看得出来苏皙棠如今地位不凡,短时间内他没有太过丰厚的羽翼,可是就凭宋景这些日子的作为来看,苏皙棠很有可能手脚极快,把控了许多。
他微微勾唇,甚是满足地上下打量着桥曦,犀利如他,看得出来桥曦非常人,也与以往的赵殊途有莫大的区别,起码这股气势,比赵衍当初更胜一筹。
“赵世子,赵家已经平冤了,弑君之事,皇上也说翻篇了,您还是早些回去做您的逍遥王吧,不然的话,可就别怪小的,对您放肆了。”
“就凭你?”
说罢,桥曦猛然伸手,凭空便用妖力,瞬间钳住了苏皙棠的咽喉,重重地握在了手中,妖风骤起。
而这一举措猛然间让现场的内侍怔住,宫女们也纷纷散开来,发出惊讶的吼叫声,不敢轻易靠前。
桥曦的脸色黯然,怒视苏皙棠时,那股肃杀之气从不吝啬,“从一开始赵衍就知道你绝非善类,你以为不是看在宋景的面子,你还能活到今天?”
苏皙棠被钳住脖颈,大动脉似乎没死死遏制着,一瞬间脸色涨红,难以呼吸,脸开口说话都做不到,只得满脸惊恐地看着此刻恐怖无比的桥曦。
桥曦微微扬起下巴,睥睨无比看着他,“苏皙棠,你一开始就站错了队,你不老实,你就想着要权势,当初赵衍就不该在太学帮你,就该让你被打死,才不会让你今天在这里狐假虎威,残害宋景!!”
他倏然松手,苏皙棠没有支撑,便一下子重重摔在了地上,猛然咳声起来。
他反应过来,才一眼转眸,抬眸仰视着桥曦的气势,微微蹙眉,“你想造反?”
桥曦不过缓步上前,走到他面前,用傲睨所有的眼神看着他,“是你想造反。”
“你……”
桥曦还没等苏皙棠反驳什么,就掏出了先帝的免死金牌,这是赵衍在这凡世间,留给他最后的,与人族之间的羁绊,与权势。
苏皙棠一看到那金牌,这是凡人对于一个皇权,在某一个特定时刻的恐惧,他满眼惊恐,颤抖着眼神看着桥曦的睥睨。
“你想做什么?”
“自然是代替皇帝,处死你。”
九晗在桥曦身后愣了一愣,但很快转为自然,对于桥曦的作为毫不介意,反而是上前轻言道:“我去看看宋竞微。”
“嗯。”
苏皙棠拦不住神仙,更架不住桥曦与九晗联手,眼睁睁看着九晗走进宸琰宫,却无可奈何。
他是没有想到,这人竟然这么敢?他的王牌,竟然一直都留着?
“赵殊途!!”
“我不是,但你也不配见他,不配喊他的名字。”
“你敢!皇上不会放过你的!!”
桥曦双瞳一睁一眨之间,不过勾唇嗤笑,垂死挣扎吧,反正最后,他还是死。
“宋竞微现在应该也没有醒着吧?你是依样画葫芦地,照着泽王对待先帝的法子,也那么对待宋景了吧?”
“我……”
桥曦冷眼看着他,继而直接把金牌丢给了一旁的内侍,仰首一副王者气概,“传我令,让禁卫军现在,就把苏皙棠拖出北门,就地斩首!”
“你敢!赵殊途你敢!!你们敢!!”
苏皙棠开始慌乱起来,他艰难爬起了身子,晃晃荡荡地扶着门框,指着桥曦,红血丝布满了双瞳,充斥着血的滋味。
“还愣着做什么?我的话听不懂吗?”
“是是是!是!”
“赵殊途!!!”
对待苏皙棠,桥曦没那么多废话,他早知此人心术不正,宋景识人不慧,就算后面反应过来,还不是给苏皙棠制造了机会?
于他而言,早点杀了,一了百了。
这也是他最后可以为赵衍和宋景做的事情,就是保他们的世界太平,护朝纲安宁。
他诛杀苏皙棠,不需要任何言辞,也不需要谁的审判。
当苏皙棠被禁卫军拖走,当号角响起,当宫内乌鸦横飞,换来的唯有喜鹊之时,这个天下,便完好无损交还给了宋景。
“他怎么样?”
桥曦一走进内殿,看到九晗站在榻前看着躺在上面,脸色苍白的宋景,便知道他所预料的没错,苏皙棠果不其然谋朝篡位的野心极大。
九晗转眸看了眼桥曦,摇摇头道:“和先帝一样。”
桥曦微微闭眸,万般无奈,“宋景未成婚,也未有出,谁能继承大统?这里的事情不解决的话,我安心不下来。”
九晗看着桥曦的眼神慌乱,一时间又很想当初的少年郎,桥曦不愧是桥曦,总是能在不经意间撩拨起他的情愫,往昔的记忆浮云,又很快跃于眼底。
“桥曦,若我能救回宋竞微,你能不能,别再与我生气了?”
九晗的口气软了不少,而且眼神也带着柔情,这久违的感觉,让桥曦看向他时,顿时一愣,神色都恍然了下。
桥曦眨巴眼,其实心里还是小鹿乱撞的,这么多年对于九晗,恨意多深,爱意就有多深,九晗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足以让他一池心水乱了弦。
“你什么意思?你想用他威胁我?”
“我没有。”
“你最好能救他,他还要做皇帝,这个天下不能无主。”
九晗浅浅笑了笑,带着一丝宠溺,他看着桥曦的眼神里,是历经九百年的温情,他知道,桥曦没变,一直没变,他只是长大了,成熟了,而已。
“好。”
因为桥曦如今是妖魔共主,吸收的是妖力与魔气,与宋景正体的席清是相悖的灵力,无法注入,更加不能轻易胡来,否则也是会害了宋景的性命,影响往后希望归位,所以交由九晗来处理,再合适不过。
桥曦在外等候,侯了整整一个白天,一个黑夜。
他也是这个时候雨过天晴后,才发现,宸琰宫里,多了几株姣好的梨树。
多半,是宋景为了赵衍种植的,他顾念着赵衍,还有赵家忠良。
有梨酒,有梨花,其实他一直所追求的,不过只是这简易轻便的期许而已,不需要冗杂的繁华,安心即好。
他躺在梨树的树枝上一夜,看着混沌的黑夜,思忖良多。
手中的酒坛早早空了,可他却还是不肯松口,依旧攥在手里,像是在攥着什么值得希冀的物什,像是一种光。
“泽王,禤烨,魔族,苏皙棠……”
他在细数着,而眼神在最后,便不由得对着苍穹阴冷了起来,那带着仇视了的眼神,任谁看了,也会畏惧几分。
“便是邝星了吧?”
而他话音刚落,宸琰宫内撺掇出来的一束巨大的光芒,直击苍穹,贯穿天际。
桥曦猛然转眸看去,眸光微阴,便知,九晗应该是成功了。
于是迅速翻下梨树,摇曳着衣衫推门而入,小跑进入内殿,“九晗,他醒了没有?”
桥曦原是简单一问,其实没有多少期待的语气,可是当他正眼与坐在榻上,耷拉着青丝,脸色微白的人对视时,那流年,又在悄然间,回归。
“桥,桥曦……”
桥曦内心猛然一颤,瞳孔一瞬间放大了起来,双手在袖子内,不被察觉地也跟着颤抖了一番。
九晗就站在一旁,脸色虽平淡,却也看得出来,他带着笑意。
桥曦都不敢相信“桥曦”二字,会从“宋景”的嘴里,喊出来。
“席……席清?”
席清对着桥曦缓缓勾出一抹笑意,那记忆中只属于翩翩席清的笑意,微微颔首,“还好,我当初,没白白跳下不世渊。”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