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分明听到慕璇提到了二少爷的名字。
或许大少爷也是因为这个才愿意相信慕璇。
慕璇微微一笑,“等宿少醒了,我会跟他说清楚。”
半个月后——
慕璇终于又见到了宿南笙。
这半个月来,宿家对她极度礼遇,却也没在她面前提过宿南笙半句,幸好慕璇也是个耐得住寂寞的性格,就暂时在宿家住下。
宿南笙的病情没有稳定,她也没办法安心离开。
直到听说宿南笙要见她,慕璇的心底才松了一口气。
花园内,宿南笙迎着阳光坐在轮椅上,但周身却笼着化不开的阴霾,仿佛再暖的阳光也照不进他心底半分。
慕璇皱眉道,“重度烧伤的预后很差,你的身体有大面积感染迹象,应该卧床休息。”
宿南笙闻声回头,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满脸的狰狞顿时落入慕璇眼中。
慕璇神色未动,径直走到他面前,凝视着他问:“找我有事儿?”
管家心底微微一叹。
宿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少爷怎么可能安心静养。
手术后不久,他就拖着这幅残躯开始处理集团的纠纷,自然也见识了各种异样的眼神。
在看到宿南笙毁容的脸和残疾的身体,那些目光充满了嫌恶探究以及幸灾乐祸。
唯独慕璇,眼神清澈神色如常,甚至连半点同情和怜悯都没有,平静的像是宿南笙根本没被毁容,她就把他当成个健全的正常人。
宿南笙目光从慕璇身上移开,落到了桌上一份文件上。
慕璇抽出来一看,是一份离婚协议和一份财产转让书,上面的数字令慕璇惊的一呆。
“宿少这是……”慕璇心底陡然笼上了一层阴影。
“滚。”宿南笙冷冷的丢下一个字,扭头就要离开花园。
管家连忙上前道:“慕小姐,您和少爷的婚姻是意外,少爷已经处理好了,那份财产转让书是宿家给您的酬劳,感谢您救了我们少爷。”
“酬劳?”慕璇眯了眯眼睛,一把扣住了宿南笙的轮椅,“我可没听说过,哪家土豪给一场手术付十位数的酬劳,而且,还把集团下属公司直接转让的。”
慕璇绕到了宿南笙面前,“宿少,您这是什么意思。”
“放手。”宿南笙冰冷的嗓音更加阴沉。
“宿南笙。”慕璇沉默了片刻后问:“这该不是宿家仅剩下的东西了吧。”
宿南笙周身的气息太令人心惊,整个人都被仇恨和阴霾笼罩,如今宿氏集团已经被他二叔给窃取,管家连个靠谱的医生都找不到,那宿南笙岂不是已经一无所有?
慕璇微微咬唇,垂在身侧的手指攒紧,有些艰难的问:“我问你,你弟弟……二少爷真的已经不在了吗?”
心底有细微的刺痛传来,却被慕璇狠狠地压下,望着宿南笙的眼神像是在等最后的宣判。
“你和他什么关系。”宿南笙面无表情的问。
慕璇长睫一敛,“二十年前,宿老爷子救了我妈妈的命。十年前,是二少爷把我从B国贫民区捞出来,送我去念了医学院。宿家对我有恩。”
宿南笙握在轮椅上的手微微一紧,片刻后突然对管家吩咐,“给她准备礼服。”
“宿少?”慕璇怔忪的看着宿南笙。
宿南笙推着轮椅没入了屋内,“去参加南风的葬礼。”
吊唁厅内——
慕璇面无表情的跟在宿南笙身侧,和他一起走了进去。
一阵阵期期艾艾的低泣声传来,正前方的几张遗照映入慕璇的视线,慕璇只觉得心底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的攥紧。
一场大火,宿家祖宅的人几乎都没能幸免。
宿老爷子,宿董事长夫妇,还有宿南笙的双胞胎弟弟宿南风,全都被大火烧成了焦炭。
唯独留下宿南笙一个人,却也是面目全非毁容残废。
慕璇的视线有些恍惚,盯着最左边宿家二少的遗照的愣愣的出神。
照片中的男子五官俊美,唇边勾着迷人的浅笑,整个人都仿佛沐浴在阳光之下。
宿家二少宿南风是A城有名的贵少,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既不用挂心家族的事业,还有数不清的财势可以挥霍。
再加上那张蛊惑众生的俊脸,自然惹得无数名媛趋之若鹜。
但如今,那张脸已经湮灭成了灰烬。
他真的已经死了……
“你怎么来了。”尖锐的声音打断了慕璇的思绪,慕璇抬头,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朝宿南笙走过来。
是宿家三少,宿南笙的堂弟宿南城。
“堂哥身体刚好一点,不在家里好好躺着,跑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宿南成不怀好意的冷笑,“不放心我们主持葬礼?咱们可是最亲的家人,保证让你们一家风光大葬。”
慕璇眉心一拧,想也不想的冷笑道:“谁家的疯狗没栓好链子。连头畜生都管教不好,当主人的是瞎了还是全死光了?”
宿南笙果然已经失势了……
同为宿家直系血脉,宿南城竟敢在老爷子的葬礼上闹事,他就不怕天打雷劈?
偌大的会场瞬间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慕璇的身上。
这些人当然也看到了宿南城找茬,却一个个都好暇以整的隔岸观火。
谁也没想到宿南笙身边的女人会突然发难,公然挑衅宿南城。
“哪里跑来的疯女人!”宿南城脸色一沉,怒道:“把他们给我轰出去!”
“三少爷。”管家一步上前冷道:“自重。”
宿南城嗤笑一声,抬手就抓住了宿南笙的手臂,竟是要把他从轮椅上拖起来。
“祖父和伯父伯母的葬礼,你就这么坐着,是不是太不孝了。”宿南城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我带你去给老爷子磕头。”
老爷子生前一直偏心宿南笙一家,同为宿家的直系血脉,宿氏集团却一直都把持在宿南笙的父亲手里。
如今老爷子葬身火海,宿氏的掌权者也变成了他的父亲。
今日当着众多媒体和A城的显贵,他就是要把宿南笙踩在脚下,让这些人知道以后的宿氏是谁的天下。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