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璇脸色一变,想也不想的护在了宿南笙的面前。
但不等她动手,干枯变形的手指先一步扣在了宿南城的手腕上。
宿南笙掀眉一瞥,冷沉的视线落到了宿南城身上。
四周的温度顿时降至冰点,宿南城声音一窒,多年来对宿南笙的畏惧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令他手指一颤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吊唁厅里静的落针可闻。
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一大群保镖鱼贯而入,管家一脚踹在宿南城的腿上,保镖顺势把宿南城按在了地上。
“宿南笙,你敢!”宿南城咬牙,不敢置信地瞪向宿南笙。
不管这人以前有多么完美,现在也不过是个毁容的残废。
他爸爸已经收拢了集团过半的股份,宿氏集团已经易主,如今的宿南笙就是个丧家之犬。
他竟然敢这样对待他!
“南笙!你这是在做什么!”
察觉骚动的宿氏总裁——宿南笙的二叔宿青伦匆匆走出休息室,脸色铁青的瞪着宿南笙。
慕璇的眉心又是一拧。
她清楚地看到,站在宿青伦身边的,正是她父亲慕凡。
看宿青伦和慕凡熟稔的态度……慕璇的眼睛眯了眯,脑海中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却快的令她没能抓住。
“今天是老爷子和你父母还有弟弟的葬礼!”宿青伦快步走到宿南笙面前,“你这样像什么话!”
他对保镖斥责道:“送大少爷回去!”
低哑的笑声突然从宿南笙口中溢出。
在场众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战,就听宿南笙道:“轰出去。”
“你——”
宿青伦愕然,就见保镖面无表情的上前,直接扣住宿青伦的肩膀,把他拖向吊唁厅外。
“宿南笙!”
偌大的灵堂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宿南城的嘶吼在厅内散开——
“宿南笙!你还以为自己是以前的天之骄子?你已经完了!你们这些蠢货竟然还为他卖命,也不问问他能不能开得起你们的工资!我和爸爸才是你们的新主人。”
前行的轮椅微微一顿,宿南笙眉眼一戾,握住轮椅突然转身,径直朝宿南城撞了过去。
宿南城瞳孔一缩,抬头就看到宿南笙罗刹恶鬼般的脸放大在眼前。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就见宿南笙面无表情的驱使着钢制轮椅,缓缓的从宿南城的手指上碾了过去。
慕璇不由的打了个冷战。
她曾一个人在B国流浪很多年,见识过各种阴暗的角落,也在老师的医院里旁观过各种生离死别。
但她却是第一次尝到不寒而栗的感觉。
宿南笙像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眼底脸上尽是阴霾,连骨头缝里都凝着仇恨的阴火。
吊唁厅里很快就清场完毕,只剩下了宿南笙,慕璇和管家三人。
看着宿南笙孤零零又死寂的背影,慕璇心底又是一抖。
他给自己签了离婚协议,又把仅剩的财产转让给了自己,带着这么决绝的态度来到葬礼上……他原本想要做什么!
慕璇绕到宿南笙面前,双手扶住轮椅两侧低声道:“宿南笙?”
慕璇弯腰,长发在宿南笙的肩头划过,看上去竟像是要亲吻他一样。
宿南笙冷冷的掀眉,管家含着泪不忍道:“这些畜生……”
“我手中还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意外的,宿南笙对慕璇道:“宿青伦现在不会让我死。”
慕璇一愣之后,立刻明白,“如果你现在死了,集团会陷入内斗,宿青伦的地位会受到威胁?”
与其和各大股东明争暗抢,还不如留着宿南笙这个快死的残废,才更方便他掌控整个宿氏集团。
“怪不得宿青伦会坚持要与慕家联姻,怕是和慕凡达成了什么协议。”慕璇握着轮椅的手指一紧,愕然道:“那宿家的火灾……”
会不会也是宿青伦与慕凡合谋!
“离开A城。”宿南笙静静的看着灵堂上的遗照,“宿青伦不会放过你。”
没有那场手术,他或许也不会死,但身上蔓延的感染会让他受困在病床上,他就争不来眼前的局面,也无法亲自给至亲送葬。
看着宿南笙枯瘦的身形,慕璇心底莫名的一痛,突然取出了那份离婚协议,在宿南笙的面前撕了个粉碎。
“你——”宿南笙眉心一拧,却见慕璇冷笑了一声,“宿家失火疑点重重,你需要我帮你查清楚真相。”
她眼底闪过一丝幽冷的暗光,“既然慕凡和宿青伦联手,要是他的女儿临阵倒戈,他们这同盟还能维持多久?”
宿南笙突然探手扣住了慕璇的下巴,用力将她钳制到面前,“理由。”
只是为了报恩,宁愿牺牲自己的婚姻也要站在他身边?
呵……慕凡的女儿……
“宿南笙,你想报仇吧。”慕璇低声道:“我能让你重新站起来,让你的脸变回从前的模样,走回他们面前把宿家的一切都夺回来。”
“你说什么!”管家和宿南笙同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所有看过宿南笙的人都说,他不可能再有生还的希望。
如今他能苏醒已经是奇迹,慕璇竟然说他还能站起来,还能恢复原样?
“慕小姐!你说的是真的?”管家激动地咬牙,“我打听过,少爷这一身伤需要最精密的外科手术才能复原,放眼全世界只有B国凯利教授能主刀。但他年纪大了,撑不住这么高强度的手术,您真的能治好少爷?”
管家突然想起,慕璇说她在B国念过医学院,之前的手术也的确手法利落。
“您和凯利教授是什么关系。”管家欣喜若狂的问。
“我不认识他。”慕璇淡淡的否认,而后握住了宿南笙的手,“我会帮你查清楚真相,不管是宿青伦还是慕凡,都不配让你玉石俱焚。”
说着,慕璇的目光又落到了前方的遗照上。
她看着照片上神采飞扬的宿南风,眼底的悲伤再也掩饰不住。
“因为,他们也夺走了我的光。”
她深埋在心底将近二十年,却再也找不回来的希望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