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南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带着对周围的吃瓜群众都不客气起来:“你们算是哪根葱,本少爷的事情是你们可以议论的吗?”
如此嚣张的态度终于惹来了保安,保安想要强行将这父子俩带走,宿青伦直接亮出身份:“我看谁敢,我是宿南笙的二叔,来看他有什么不妥?你们医院倒是给我一个说法。”
顾津安闻讯赶来,见这阵势也大概料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疏散了围观群众后将两人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两位,南笙现在病重,病房里不适合太多人干扰,何况他也不一定有力气能够回应你们,所以还是请回吧。今天在我医院这一出也别太放在心上,误会这种事总归是时时发生的,没办法避免,只能自己心宽点。”
宿青伦却坚持道:“只要让我们进去看他一眼,确认他平安就可以了。”
宿南城则在一旁说着风凉话:“该不是人快要死了,所以不敢让我们看吧,装模作样想吓唬谁呢?”
顾津安这时候才发现,很多话这对父子是讲不通的,他们明显都是来者不善。
但是……就这样让人去打搅南笙,他也做不到。
“两位,我说的是实话,南笙现在的情况需要静养,你们两个人在医院里不依不饶也没有用。探病也是需要当事人点头的,每家医院有每家医院的规矩。”
言下之意就是,宿南笙现在没力气说话,也就代表着他没有力气说话,更给不了他们想要的答案。
然而这对父子还是不依不饶,非要见到人才肯罢休。
和他们纠缠久了,顾津安的脾气也上来了:“你们把花篮放下吧,等会我替你们送过去,如果他愿意见你们,我再联系你们,到时候你们再过来。”
“什么意思?我们大老远的过来,还要把我们拒之门外?”宿南城那叫一个火冒三丈:“做人也不能这么做吧?让外面的人怎么想?”
“外面的人会怎么想我不知道,但如果你们再闹下去传出去了也不好听,自己考虑吧。”顾津安彻底失了耐心,说话也越来越直接了起来。
他本来就是一院之长,医院里成天都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哪有功夫一整天就耗在这里陪这两父子折腾,真当他是闲的没事干?
就在双方快要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护工敲响了办公室门:“请二位跟我走一趟,宿先生要见你们。”
顾津安见势不妙狠狠皱了一下眉头,他有意想拦着,但又考虑到南笙可能有自己的用意,最终也就什么都没说。
左右病房里也不是只有南笙一个病人在,只要慕璇在,一切就都可以应付的过去。
两人顺利的在护工指引下见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宿南笙,经过了这段时间的修养,又有了爱情的滋润,他其实已经好了很多,连气色都开始在逐步恢复。
看到两人进来,他坐了起来,眉目冷然:“听说你们要见我?什么事?说吧。”
他是一句废话都不想跟这两人浪费,能尽快让人离开就一秒钟也不想耽误,他只想和慕璇好好温存一下而已。
宿青伦让儿子把花篮放下,然后自顾自搬来张凳子坐在人床边:“南笙,虽然我们之前有不少误会,但毕竟也是骨血相连的至亲,你病了我来看看你不过分吧?”
闻言,宿南笙只是分外冷漠的看了他一眼:“既然只是为了来看我一眼,那看也看过了,也该离开了吧?探望时间太长,容易耗费病人太多精力,不利于养伤。”
这一开口就是要赶人,宿南城不满道:“我们好心来看你,你怎么还不知好歹想着把我们往外面赶?”
“不知好歹?我们也没请你们来吧。”这时,一直旁观的慕璇冷冷的怼了宿南城一句。
一听是这个女人,宿南城也没有话好说,他的命根子还攥在这女人手上,轻举妄动他是不敢的,所以很快就安分消停了下来。
宿青伦自顾自继续道:“你小的时候,二叔还教过你读书写字,你也总爱黏在二叔身上,这些事情我都还记得很清楚呢,恍如隔世啊。”
这感慨的语句,使得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降至了冰点。
这些事情宿南笙并不是全都遗忘了,但正因为记得此人曾经的好,才会更痛恨他如今的作恶多端。
“惺惺作态。”最终,他唇齿轻启只以四字作评。
“不,南笙,二叔曾经对你的所有好都是真的,我没必要和一个小孩子去计较置气。”宿青伦仿佛是要和他推心置腹那般:“只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人这一辈子有太多的无可奈何了,你要恨二叔也没办法。”
不错,这两叔侄曾经的感情确实还不错,但那也只是曾经罢了,如今两人中间横着至亲的血海深仇,压根不可能修复关系到从前那个程度。
宿南笙头突然疼了起来,眉头紧紧皱在一团:“你是为了看我死没死吧?现在你也已经看到了,我活的好好的,也不屑于在你面前装病重,就这样吧。”
宿青伦看出他的心绪已经被自己扰乱了,当下也没有继续停留的意思,只最后朝慕璇交代了一句:“好好照顾他,可别让他死在我之前了。”
其实他是盼着人死在自己之前的,这样他就省去了很多麻烦琐碎的功夫。
宿南城跟在父亲后面十分不解:“爸,你专门来医院一趟就是为了和他打感情牌?也太没有必要了吧?”
“不,我当然不只是为了这个,再多的感情也抵不过那场火灾,我们早就没有一点亲情可言了。”这一点,他看得分明。
“那是为了什么?”宿南城是真的费解不已。
“为了看他的伤伤到了什么程度,也为了刺一刺他的心,当然你也可以理解成我很闲,闲到来这里看看自家侄子伤的怎么样。”
多的话宿青伦也不想和自己这蠢儿子多说,左右自己的目的很快也会被人知道,他这一趟来得必然是值得的,他极少会做亏本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