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为庆祝我考上大学带我登山。
却被棕熊袭击下落不明。
从此我所有的空闲时间都被爸妈逼着去山上找姐姐的下落。
直到我毕业那年又遇上了棕熊向爸爸求助,身为搜救员的爸爸却冷声指责:
“这么多年你都找不到你姐姐,那就正好去棕熊的肚子里看看啊。”
直到我咽气的那刻,爸爸还在嘲讽我装模作样。
我被撕裂折磨,血肉模糊,在这大山里腐烂发臭。
后来,姐姐一身名牌整容归来。
看到我残破的身体,他们都悔恨至极。
1
爸爸所在的搜救队被叫去警局协助调查时,我的尸体已经开始生出蛆虫。
炎炎夏日,蝉鸣声显得越发聒噪。
爸爸被带去停尸房辨认,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老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警察李队带着手套,缓缓掀开了那个白布。
只露出了一块肉团,爸爸就抑制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抱着垃圾桶呕吐。
“老张你也知道,棕熊这种东西学习能力很强,这具尸体的死状确实比以往见过的更加残暴。”
李队拍着爸爸的背,一边递来一杯水漱口。
爸爸望向那具尸体的眼神充满同情。
自姐姐出事,我再也没有见过爸爸那样温和的眼神。
“现在一点死者身份的线索都没有,一个小姑娘就这么没了。”
李队叹息一声摇摇头。
“这个畜生,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抓住它,一定亲手扒了它的皮。”
爸爸眼里布满血丝,愤恨咒骂。
“死者年龄大概在20-25岁之间,整张脸被爪子撕烂,耳朵鼻子也全都没了,身上啃的七七八八,五脏六腑全搅在了一起。”
李队脸色十分难看:“这个畜生是先把人折磨死再慢慢吃掉的。”
爸爸深吸一口气:“你是说,它先把人肚子刨开,把肠子搅合了一遍,然后再慢慢撕掉身体其它部分?”
李队点点头,道:“致命伤是脖子被咬断的那个伤口,死者是在清醒状况下被折磨的。”
爸爸生气的锤着地:“妈的,真是畜生。”
“只是,还有个蹊跷的地方。”
李队欲言又止。
爸爸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望着李队。
“没错,和之前几起一样,有人为的痕迹。”
李队压低了声音:“如果真是这样,那这起案子就要和那件事并案处理了。”
那件事一直都是压在爸爸心头的一块石头。
四年前,山里发生了多起棕熊吃人事件,这个棕熊却一直没有被抓到。
而爸爸却在其中几起中发现了人为伤口,对警方的处理结果提出质疑。
虽然因为证据不足没有按照凶案处理,但不久我们一家就收到了恐吓信。
姐姐带我爬山时其实已经考察过很安全的路线,却还是遇到危险。
爸爸对此一直闭口不谈。
“近几年有棕熊伤人事件发生的山都被封了,却总有新的意外发生,很难不考虑人为因素。
如果真是那个凶手再次作案,那老张你们一家要注意安全啊,尤其是琳琳。”
提到我,爸爸拳头握的更紧。
“她就该去死。”
2
爸爸咬牙切齿的几个字让李队瞳孔收缩。
我的亲生父亲竟然恨我至此。
这四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折磨中度过,却无法化解他的一点点恨意。
我也是他的女儿啊,他现在的表情就像有血海深仇一般。
“老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呀。”李队皱了皱眉。
“要不是为了庆祝她考上大学,瑶瑶怎么会死!”
爸爸提高了音量:“哥嫂出车祸把瑶瑶托付给我,现在我都没脸去见我的哥哥。”
我看着爸爸的身体逐渐佝偻下去,颤抖着哭泣,心如死灰。
这样的话,我已经听了四年。
无论我再怎么解释,恳求,爸爸妈妈都认为我才是杀死姐姐的杀人凶手。
他们逼着我放弃了名校,选了就近的三流学校,只是为了所有时间都去找我的姐姐。
爸爸一直说他的哥哥对他那样的好,可是我是他的亲生女儿,却看不到一点亲情。
多少次从噩梦中挣扎着惊醒,回想起的都是爸爸掐着我的脖子咒骂,为什么我不去死。
李队安抚爸爸:“唉,琳琳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怎么能为了别人的孩子,咒自己的女儿去死呢。”
我泪如雨下。
谢谢你李队,替我说出了我想说的话,爸爸会有触动吗。
“我没有她这样的女儿!”
我的心再一次被撕裂。
爸爸,如今你终于可以说你没有我这个女儿了,我再也不会成为你的耻辱。
“死者右腿严重骨折过,应该行动不便,这样还要去爬山吗。”
一旁拼凑尸体的法医突然传来声音。
“那可以作为判断死者身份的线索了。”爸爸锁眉思索:“没印象最近有这样的游客啊。”
我胸口堵的生疼。
爸爸全都忘了,我的腿还是他打断的。
当时姐姐失踪,爸爸把全部责任都怪到我身上。
他随手拿起身边的棍子便像我扑来,他的同事拦也拦不住。
就这样生生打断了我的一条腿。
医院里我不住的哀嚎忏悔,爸爸却始终一副愤恨地样子。
“你死一百次都换不回你姐姐的一条命!”
这句话像魔咒一般在我耳畔挥之不去,无数次噩梦中惊醒,还是会哭着说对不起。
我从一个开朗明媚的女孩变成了怯懦阴暗的罪犯。
爸爸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传来外婆的声音。
“琳琳已经几天没和我联系了,她是不是出事了?”
我的泪止不住的淌。
这个世界上唯一爱我的人便是外婆了。
爸爸妈妈冷落我,只有外婆愿意收留我,给我做好吃的。
她会在我委屈的时候摸摸我的头,和我说,不怪琳琳,琳琳是最好的孩子。
“妈,你别疑神疑鬼的,她总是这样小题大做,一不高兴就说我们对她不好。
指不定又去哪个同学家诉苦去了。”
不是啊爸爸,我没有,我真的出事了,我的尸体就在你眼前。
“你能不能不乱说,你们不心疼这个孩子,我心疼!我自己去找!”
我此时真的很想扑到外婆怀里大哭,我真的不忍心让她听到我死了的消息,她该有多难受啊。
“真的没事?这时候可得小心点。”
李队拍拍爸爸的肩膀,关心道。
“放心吧,她我还不知道吗,耍过好几次了,没事。”
爸爸拽了拽衣角:“我先回去了,有消息再联系。”
3
回到家,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你说她又闹什么,给我打电话叫救命然后就给挂了,还几天不回家,真是惯的她。”
说着直把手机往沙发上摔。
“也给我打了,还让妈担心,一天不折腾就难受,回来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我甚至庆幸自己已经死了,如果活着,另一条腿也保不住了。
“对了,我去她房间的时候还看到了这个。”
妈妈厌恶地将一封信递给爸爸。
我心里一惊。
是凶手给我的恐吓信,因为这封信我才去了山上的。
爸爸冷哼一声:“她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从前的信是不是都是她写的,故意报复我们。”
他竟然这样揣测我。
“想让我们担心她吗,哼,最好死在外面,不然这封信可原不回来!”
爸爸拿出打火机将那封信烧了,也把目前唯一的线索化为灰烬。
我挥着双手说不要,可是他们听不到也看不到。
爸爸,如果你仔细看一下,就会发现,上面写的是:自己一个人过来。
我偷偷过去没有被身为搜救员的你发现,所以你才没有印象有瘸腿的游客进山过。
我真的太不重要,以至于你根本都没有往这方面想。
“今天是瑶瑶的生日,我买了蛋糕。”
妈妈突然落了泪,拉着爸爸的手到餐桌上。
只有三副碗筷的餐桌。
只有说起姐姐的时候,他们的语气里才会带着温柔。
他们关上灯,吹蜡烛,对着那个空座位说着生日快乐。
自从姐姐出事,我就再也没有资格过生日了。
记得第一年,我给自己买了个很小的蛋糕,偷偷拿回屋子里。
正在许愿的时候,却被妈妈发现。
她红着眼把蛋糕整个拍在我的脸上。
“你害死你姐姐还有脸过生日?”她一边让奶油在我脸上磋磨,一便恶狠狠地道:“我让你吃,好吃吗!”
蜡烛还没熄灭,我根本来不及反应便戳了过来。
奶油进了我的鼻子,蜡烛烫伤了我的脸,妈妈却拎着我的耳朵把我拽到一边,拿起腰带用力抽打我。
“就知道哭,整天装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给谁看,我供你吃供你穿,欠你的吗!”
我缩在角落里求饶,却换来更不堪入耳的责骂和鞭打。
那一次,我在床上躺了三天都下不来床。
回忆当时的疼痛,我现在依然打了个冷颤。
我看着爸爸妈妈端着蛋糕来到姐姐的房间。
四年了,一直崭新如旧,他们希望有一天姐姐能够回来,每日打扫,甚至我连靠近那个屋子都不允许。
他们说我恶心,说我不配。
爸爸拿起桌上的一个玩偶,放在自己的胸口处。
“瑶瑶,爸爸好想你啊。”
我缩在角落里,无力地看着他们对姐姐的思念。
那个玩偶,还是曾经妈妈买给我和姐姐的,我也一直带在身边。
每次我看着它,都会想起爸爸妈妈曾经还是爱我的,他们也曾笑着问我:“琳琳你喜欢哪一个,妈妈买给你。”
那是我记忆里仅存的光。
他们不知道,到死我都还紧紧抱着那个玩偶,我还期待着爸妈接到我的电话会来救我。
可是,直到我死了,他们还在骂我,不想要我这个女儿。
“爸妈,我回来啦!”
我的心抽了一下,爸妈更是四目相对,跌跌撞撞地向屋外跑去。
“是我听错了吗?”妈妈颤抖着手想开门,却手心冒了冷汗,怎么也转不动把手。
爸爸深吸了好几口气,才不敢相信地走了出来。
餐桌旁,一个笑意盈盈身着华丽的女人捏了一块最爱的糖醋排骨放在嘴里,口齿不清地道:“爸妈,是我啊,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