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柳生，宁飞脸色就变了。
他前段时间带柳生入宫过几次，只要不是瞎子，有心打听一下，都能知道那是宁飞如今的心头宝。
他这次回来，也是要跟宁老将军把话说开的，弟弟都已经定下了亲事，他就是娶个男妻也没有什么，他是打定了主意要先成亲了再回宁海的，人自然不会跟以往一样藏着掖着。
这下好了，柳生也成了人家利用的对象。
“我记下了。”
宁飞再问了几句他们还有没有别的话说，就着急先回家了，今夜巧合太多，指不定有人已经把矛头指向宁府。
等宁飞走了以后，朱安才小心翼翼问姜裕，“将军，你觉得可能是宁总督吗？”
怀疑宁飞当然也是有道理的，这个人并不好管教，心思也深，他们都没有跟宁飞打过多少交道，转眼就熟悉了起来，什么事儿都有这个人。
说起南泽的蛊虫，他家的嫌疑远比那个叫贺云平的人大。
朱安四下里看了看，觉得这里不安全，就叫姜裕一起先回城外的营地再说。
北门已经关上了，朱安目前的权限不够打开，宁飞走时匆忙慌乱，把这个事儿给忘记了。
今夜的帝都警戒升级，姜裕一个人是到哪里都很危险，虽然他们的罪名洗清了。
这次姜裕没有反对了，跟着朱安一起回了朱家。
在路上他想着朱安的问题，过后摇头，觉得不太可能。
宁老将军遭遇刺杀，这个消息不难打听，听说还中了毒，不排除装病的可能，但没必要。
而且如今的局面看起来混乱，谁冒头最厉害，枪就打谁，以前是姜裕，现在也该轮到宁飞了。
夜里下起了雪，朱安有心出去打听消息，被姜裕喊住了。
他虽然官复原职了，但却难消掉大臣们对他的不满之处。
今夜又毫无预兆的在城门外抓住了郑康，大功一件是真的，容易被人传是卖主求荣也是真的。
帝都的战火，还是牵连到了宁家，宁飞赶回去的时候，府里围了很多的士兵，孙杰在外面很为难的等着。
他是宁飞的旧部下，这么带人上门捉宁飞捧在心尖尖的人，他压力很大。
清楚这位旧主的性子，孙杰不敢妄动，宁远说让他等等，他就真的等了。
倒是柳生不想让人为难，睡下后又起来，衣服穿得厚实，正准备跟孙杰走一趟。
他的腿日益变好，现在在下雪天里，也不足以往十分之一的难受，这么出来，脸色看着还行。
宁远提前把人拦住了，这才让宁飞赶上。
孙杰看见人就解释了，“陆大人说请柳公子去一趟兵部，他们太医看不出来那是什么蛊虫，让帮忙认一认。”
早些时候，宁飞还问了那边的情况，他们也是说太医研究少，正在看，当时宁飞还当了真，这会儿回过神，才真想骂人。
太医院汇集了天下最好的医者，专门为帝都的王公贵族服务，主要是给帝王的身体保驾护航。
帝都境内就又一个巫族，善于用蛊，他们就算平时接触不到，也得把这业务给熟练了，以防止万一真的有人中招。
宁飞当时在南泽中了蛊毒，如果离帝都近，他也是有救的，当时那么绝望，甚至都在安排后事了，都是因为南泽太远。
蛊毒在体内，人都不能太过于奔波，这会加重痛苦，死得更快。
“将军……不然您一起？”
孙杰夹在中间难做人，语气都有几分哀求了，心里也是把陆渊骂了千百遍。
有好事儿的时候从不念着他，这等得罪人的差事怎么都能落在他头上。
柳生也说：“去看看吧，万一是真的呢。”
宁飞：“……”
他越是拖延时间，越是不让人去，就越会惹人猜疑，给宁远和另外一个副将使了个眼色，宁飞就随着一起同行。
雪下得大，不一会儿路上就积下了薄薄一层，走着地滑，鞋袜也容易染湿。
两人共骑一匹马，宁飞给柳生把披风的帽子戴好，整个人藏得严实。
孙杰在边上看得心惊肉跳，脑袋里一直在回忆当时看见的情景，犹豫着给宁飞说：“好像是陈太医出来说了句什么，陆大人问他确不确定，他才说确定。”
宁飞点头，表示知道了，心中并不轻松。
柳生自己都说不明白他是哪里来的人，如果到时候真的审问起来，打死了都说不出明白。
“没事的，蛊虫种类挺多的，我刚问了下，那个死状，有些不像是蛊虫。”
柳生的小声安慰，没有让宁飞好点。
不是蛊虫，那就很可能不是出自南泽，那贺云平和郭阳的死又是为什么？
“陈大人是谁？”
宁飞这几年都没有在帝都待着，太医院里他也安插了几个眼线，但他平时不怎么在意，对那里的人都不熟悉。
不凑巧，孙杰也不熟悉。
人到的时候，场面没有想象中箭弩拔张的，陆渊一看宁飞也跟着来了，还摸了摸了鼻子，“迫不得已，那么多人看着呢，我得阵仗大点。”
宁飞：“……”
陈大人名叫陈东，是太医院里研究蛊毒还有一些偏门药方药材的人，平时不怎么用得到，多是应急需要。
他先看着柳生行了个礼，然后叫了声师父，最后才说，他怀疑那个蛊虫是被人喂了毒。
对于柳生还有个这么大的徒弟的事情，宁飞很惊讶，也很有些接受无能。
柳生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听着陈东那声师父，还往宁飞身后躲了躲，错开了那个礼。
陈东很有些错愕，“师父？”
“他忘记了些事情，暂时没想起来。”
宁飞解释了一句，不想在上面浪费时间，叫他把虫子拿出来看看。
对于这种东西，宁飞倒是不怎么担心柳生，他似乎天生就不怕这些。
他们总共就抓到了五只活物，死了三只，剩下的这三只还是陈东喂毒续命的。
虫子在一个琉璃杯里装着，上面盖着一块木板，琉璃的透明度不高，又是夜里，只能借着烛光，只能模模糊糊看见几个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