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凑近盯着看了会儿，把烛火拿近也是两眼一抹黑。
陈东对于柳生忘记了些事情的事短时间接受无能，在旁边看着这个几年下来都没有什么变化的年轻男人，犹豫着问道：“那……那你还记得医术、蛊毒之类的事情吗？要是不记得，就别离这么近，危险。”
他是好心提议，倒是没有谁觉得不合适。
柳生说没问题，陈东放心了一点，又把自己之前发现的东西说给柳生听。
“它的体态不像是蛊虫，倒像是普通的甲壳虫，用了些特殊的方式喂养，跟直接养蛊又有所不同，似蛊非蛊，也不像是个毒物。”
陈东又让人把其他三只虫子的尸体拿来了，这个近距离好观察一些，那两只活物离开了琉璃杯的管束可说不准会往谁身上扑。
“嗯，我再看看，你们要是怕就离远一点。”
死物身体黝黑，几条细细的腿僵直，似乎也受到了无法承受的痛苦。
柳生再看这个琉璃杯，里面剩下的两只还在横冲直撞，像是要逃，也像是在发泄。
陆渊等人听着话，真就一连退了好几步，脸色都变了不少。
陈东经常跟着这些东西打交道，来之前给这里的人都喂了个防毒的药丸，不说完全解毒，多活一段时间，找合适的办法还是没问题的，所以他自己没退。
看宁飞也不退，陈东就摸了一粒药丸给他，“吃了吧，以防万一。”
宁飞不吃，他见过的毒物算是世间至毒之物了，这两只显然比不过。
“不用了。”宁飞说完，看向柳生，“我拿个碳炉过来？”
柳生养的小毒物们跟柳生一样惧寒，现在还窝在锦囊里抱团取暖。
见他点头，宁飞也没自己去，吩咐了个人，准备的这段时间里，柳生还拿着根筷子在拨弄那三只的尸体。
这种虫子他没有见过，跟陈东的说法很像，但也不排除是一种他们都不知道的毒虫。
碳炉一下拿来了四个，房里温度骤然身高，让人精神头也有些不清醒了。
门窗都留了一道细缝通风，几个人依然觉得呼吸困难。
柳生小心翼翼的取下了腰间的锦囊，平放在桌上，松开外面的结，把里面几只毒物都给放了出来。
锦囊里装了一个暖玉做圆盘，给它们了生存空间，放出来后都是活蹦乱跳满桌子乱爬。
其他人瞳孔一缩，不约而同再次后退了好几步，到了门边上，随时要逃的样子。
这几只小东西对宁飞的气味很熟悉，所以没有敌意，但是边上的陈东就不一样了。
不过几次呼吸，它们就找准了方向一齐往陈东那边去。
柳生敲了敲桌子，“看这里。”
小家伙们听话的停了下来，朝着柳生手指的方向聚集。
其他人看着柳生的手一点点朝那个琉璃杯上的木板上去，都不禁屏住了呼吸，宁飞此时都紧张了不少。
其中一只蝎子只有小拇指两个指节大小，通身黑得发亮，它尖尖的尾巴摇了摇，发出了一声细小的叫声，像是宣示这个地方的主权。
琉璃杯里的两只小虫子安静了下来，木板挪开后，柳生又把杯子横放，把这两只引出来继续观察。
原本暴动的小虫子突然变得无比老实，在场的众人又同时松了口气，再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
蝎子的尾巴尖在两只小虫子身体上各自扎了一下，停留了一会儿，这两只虫子就眼可见的褪色了。
由黑到紫，慢慢变淡，最后露出了灰白的本体。
它们摊在桌上奄奄一息，就算不懂蛊虫的人，看着都能猜出活不了多久了。
柳生给了确切的答复，“不是普通的虫子喂的，是灰叶虫，普通的蛊虫都是用这种虫子养的，它们生命力顽强，可塑性大。”
陈东没有判断出错，脸上有了几分笑意。
“好，麻烦师父了。”
被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叫师父，柳生只觉得别扭，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跟陈东有来往，也不记得跟这个徒弟怎么认识的，相处了多久，他摇摇头，又说不出让人别叫他师父的话，只好继续说这个虫子。
“养它的人要么是不知道方法，要么是故意的，喂的毒不多，所以可能就这几天才开始的，这种虫子不难得，有心养蛊就是好的材料，无心的话，这就是命硬一点的虫子。”
陆渊在远处问：“不是南泽特有的？”
如果不是南泽特有的，由蛊虫怀疑南泽，由南泽联想到玉河离得近，因为玉河是异姓王郑康的封地，所以他们起初判断虫子是来自那里。
宁飞一下想到了前段时间跟着李思宇一起来帝都的贺云平，追过去后，贺云平也是被虫子入体。
如果结论是这样，那么郑康就算是不干净，有心搞事情，背后也该还有个人掌控着这一切，并且引导他们把所有矛头指向郑康。
不然郑康何必欲盖弥彰的暴露自己，给自己找罪证呢？
“南泽有的灰叶虫已经不是普通的灰叶虫了，不需要养就是毒物，那里有沼泽，毒雾终年不散。”
柳生说着，把自己的几只小宠物又收回锦囊里放着，然后看宁飞。
他没什么事情了，想回家。
但是现在的情况看来，宁飞好像要继续忙一阵子。
倒是陈东没有想那些阴谋论，回神早，给柳生说：“今天请你过来方式是有些不太好，但是陆大人说这样会少去很多麻烦，还望师父见谅。”
柳生不擅长跟人打交道，摆摆手没说话，他不习惯。
“没什么事我们先回去了。”
宁飞态度好了不少，陈东都认了师父，柳生的来历一下就有了说法，好歹不是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
到时候真有人泼脏水，只怕也想不到这一层，会弄巧成拙。
陆渊点点头，“宁总督配合一下，我还是让孙杰送你们回去，你脸色摆难看一点，路上骂几句，放些狠话，总有人要听的。”
宁飞：“……”
无语还是照做了，只是可怜孙杰被蒙在鼓里，一路战战兢兢，身子抖得缰绳都要拉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