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僵持之下,一顶轿子缓缓而来,府门口停下,一女子下娇。长白裙,戴着沙帽,还拿着个医药箱,看来是有些知识的人。
“放下。”
看门的下人放下枪,楚云给了李大个一个眼神,他才慢慢放下。
楚云打量这女子,长的还行,跟叶心相差不多,多的是这人看起来斯文、安静、高贵一点。
“楚团长,不知来安府有事吗?”
“有。”
楚团长一把抢过她的药箱,女子的下人刚要围过来,又被女子制止。
“没想到安府的大小姐,还会学医嘛。”
“恩。”
女子名叫安小乐,正是安府的大小姐,早年曾在英国留过学。
楚云翻开了药箱子,棉花纱布都没有了,倒是手术刀还有酒精刚刚消过毒留下冰凉的痕迹,楚云在刀身上摸了摸又放回。
“刚做完手术?”
“没。”
“是吗?”楚云递回了药箱子,“安小姐,说谎不大好,特别是对军人说谎。”
枪,迅速掏出指着安小乐。
安小乐的下人反应也算是迅速,把他给团团围住,四面八方对着他的都是黑呼呼的枪口。
“你猜是我的枪快,还是你下人的枪快。”
“当然是楚团长的枪快。”安家村村长安虎走了出来,“都放下吧,不知在下的女儿哪里惹到楚团长了,还请楚团长见谅。”
“见谅,那倒不必。”
别人放下枪,可楚云可没有放下枪,还是一脸凶狠的对着安小乐。安小乐没有表现出一点害怕,反而脸上依旧裸露着笑容。
“我只是不喜欢别人骗我。”
“楚团长,有话咱们进去好好说嘛,别着急。”
“哦。”楚云收起了枪,又对着安小乐笑了笑,“没什么好说,安村长,我觉得今晚你得做一桌好菜,好给安小姐安安神比较好,别吓到了,当然,这不用算上我,我这个人不会享受。”
“楚团长何解?”
“安小姐,作为一个医生,清理手术工具是必须的一个过程。不过安小姐这次清理的不太干净嘛,我猜猜,哦,救的人死了,作为医生嘛,自然会是慌张一点,但这不是一件好事。”
楚云说完,就带着李大个离开。他的三团驻扎在村子里的东边村口处,安家村相对于其他村子发展的比较好,主要得益于那条铁路。
战争时期了,火车也不行驶了,晚上便听不到那鸣鸣作响声。
楚云坐在铁路的轨道边,二营还在外面寻找这周围是否有鬼子。口袋里拿出了几根香烟,点着,插在土地上缓缓燃烧着。
“许光明,你啊!还说跟我多久多久,瞧你这熊样。”
烟灭了一根又一根,楚云忘记自己叨念了多久,一营到现在都还没有营长,他不舍得让任何人当啊!他也害怕,每次看到新编进来的一营,他就想到死在那据点外面的兄弟。
“团长。”
李大个在他旁边坐了下。
“想家吗?想你老妈小弟他们来吗?”
“不想。”
“哦。”
“我妈说了,要我保护你,不能让你死了。”
“就你这脑袋瓜子还保护我,滚蛋,让我一个人静静。”
“哦。”
李大个坐的远远的,楚云又不忍的湊了过去。李大个脑袋瓜是不好使,可人打起战来那可不含糊,最关键是,每次打战他就像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他旁边,这样的警卫员还真的是……
唉!他也不知道怎么说。
安府内,安小乐在房间里搂紧着被子,身子不时的打着寒颤。
“小姐还不肯吃饭?”
安虎来来回回问了一次又一次,自从安小乐回到府里,就没和人说过话。
“小姐她……”
“算了算了,随她吧,她是医生自己身子她知道。”
嘴上虽是这么说,可这安虎还是等候在门外,丝毫不敢离开。他也听下人说了,那里好多伤员,小姐她实在是救不过来。
“乐儿,你倒是说话啊!你要什么和爹说好不,爹拖人给你买去。”
安小乐依旧没有开口应答,倒是眼泪,就不停的流,不停的流。
“小姐哭了。”
丫鬟见到吓坏,跑出去报告。安虎这个急啊!连忙闯了进去。
“乐儿你怎么了,你跟爹说啊!”
“爹,今天乐儿看到好多人死了,乐儿一点也没用,救不了他们。”
“这……”
“爹,乐儿不想当医生了。”
“好好,不当不当,乐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好不好,你别哭了啊!”
“乐儿想学枪。”
“啊!”
安虎吓了一跳,又来回的走动。
“乐儿啊!你别乱来好不好,你学学绣花,再不挤学学钢琴都好啊!这枪有什么好的,爹可不许你学。”
“爹……”
“哎呀!我,我……”安虎苦恼的摇头。
“爹……”
“我,我,好好好,学、学吧,乐儿你想学什么爹就给你学什么好不好。不过你现在好好起来吃饭,然后再好好睡一会好吗?”
“爹,乐儿想吃炒栗子。”
“现在?”
“恩。”
安虎拉来丫鬟,“去,叫管家去把卖炒栗子的叫来。”
“是,老爷。”
唉!安虎这才放心的出去,他就这么个女儿,还是四十好几得来的。早些年那些中医就跟他说了,他生不了。可他不信这个邪,四处寻医问药,终于在南京遇到个洋鬼子把他治好。
后来洋鬼子回英国了,他便让这女儿跟去学医,也好回来为安家村的人民做点贡献。可谁知,让她学医,这就是害了她,现在又要学枪,真是苦恼死他了。
糖炒栗子的味道那是传遍了整个安府,安小乐这吃的是津津有味,做炒栗子的也是开心。安小姐可是他们家的救命恩人,早些年他的腿还是残疾的,以为是废了,谁知倒让远方回来的她给治好了。
“栗子叔,真好吃。”
“我不叫栗子叔,安小姐,我是安栗啊!”
“哎呦!栗子叔,你的栗子这么好吃,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做?”
“这……”
安栗显得犹豫,他世世代代以做栗子为生,这秘方向来不会外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