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又问洛雅:“你为什么要帮我?”
“当然是为了我自己啊。”洛雅也不瞒她,实话实说道:“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如果能早日脱身,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对你来讲也是一件好事啊!”
“可长生他……”林静静欲言又止,后来还是忍着不舒服说完,“他似乎对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怕的就是他的不一样啊。”洛雅笑笑,“就算他对我的感情不一样了,可他还是让你呆在了李府,这证明他的‘不一样’只是为了‘占有’,而并不是为了别的。”
“不,”林静静听到这里,倒有点为李长生说话的意思了,“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他喜欢我,也喜欢你,想要共同拥有你我,这并不是什么过分的事。”
“可我不愿意啊。”洛雅摊了摊手,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难道你想要那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感情?”林静静睁大眼,似是觉得有些奇怪,“那种感情虽然也有,但要遇上毕竟还是很难。其实我也觉得你的变化真的很大,如果你愿意去讨好长生,也许你们……”
“你这是在撮合我们吗?”洛雅闻言奇道。
而她这么一说,林静静也反应过来了,她有些生气地说:“当然不是了,长生是我的!我不想再听你的花言巧语,我要走了!”
“诶,拿上这件‘衣服’啊,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洛雅连忙追上,双手奉上自己的第一件“作品”。
“哼,谁要!”林静静扭头欲走,后来又看了看洛雅拿在手里布料少的可怜的“衣服”,眼里闪过了一丝动摇。
她微微蜷了一下手指,结果还是把那件“衣服”拿在了手上,说,“就算你讨好我,我也不会让步的!”
似乎是觉得自己说得话已经够清楚明白了,林静静点了点头,仿佛在说服自己,然后再也不看洛雅转身离去。
◎ ◎ ◎ ◎
解决完林静静的事,洛雅整个人都放松了很多。
尤其是第二天看到林静静一副不胜娇羞的模样故意走在她每日的必经之路上时,洛雅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下了。
搞定林静静,就等于间接搞定了李长生,她又可以好好想自己的逃跑计划啦!
不过,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她的逃跑计划因为少了双无叶这个关键人物被暂时搁置了下来。
当然了,她也有想过自力更生。
但一是她的伤还没养好;二是因为她回到李府以后,李家老爷夫人虽然还是对她宠爱有加,却有意无意的限制了她的自由,就连偶尔出门一趟,身后都要跟着一大串的家丁,她根本没有机会逃跑。
更夸张的是,有次她心血来潮出门买剑,想要把自己丢下来的武当七星剑给重新练起来,却没想到她的剑前脚买回家,后脚就被没收了……
后来春和告诉她,是李长生担心她想不开自尽。
于是,洛雅只能每天挥着树枝强身健体。
“哎,好好的剑法让我拿着树枝练,真是毫无美感。”
这一日,洛雅拿着树枝在花园里玩了一会,后来实在是练不出感觉,就自暴自弃的摊在了花园小亭的石凳子上。
“活得好好的我干嘛要自杀?谁有那么大的魅力值得我自杀?别搞笑了好吗?”有气无力的抱怨了一会儿,洛雅想到白非白曾说过的她活不过四十岁的话,又不禁悲从心中来。
她真是太可怜了好吗?前世患上癌症,穿越过来又是个多愁多病的身,连想自救一下锻炼身体都只能玩树枝……
真乃凄凄惨惨戚戚!
洛雅正在自怜自艾,突然感觉从头顶上压下来一片阴云,就睁开眼去看——
只见难得晴好的天色下,林静静穿着一身浅蓝色长裙站在她身前,她手里拿着装满不知什么布料的藤制小篮,正微微弯下腰看着她,本就十分貌美的容貌少了在洛雅这里故意表现出来的盛气凌人,带了些许属于少女的天真好奇,竟分外娇美动人。
洛雅眨了眨眼,被林静静水灵灵的小模样晃得有些眼晕。
“你长得可真好看,怪不得李长生那么喜欢你。”洛雅再次由衷的赞美。
“你是在讽刺我吗?放眼青州城,谁敢和你洛大小姐比美?”被洛雅这个被评为“青州第一美人”的人夸奖,要说不高兴那就是假的,可林静静虽然心头欢喜,面上还是故意摆出冷冰冰的表情说。
可洛雅就是犯贱的喜欢看她这副表里不一的有趣模样,当然了,这点她是绝对不会告诉林静静滴!
她坐起来,玩着树枝问林静静,“你找我有事吗?”
“嗯……”林静静脸上一红,语气没有刚才的生硬,变得有些忸怩,“就是你之前送我的那件衣服,我想……我原本想自己做,可是你弄得那些花样我不会。”
说到这里,她又微微昂起头,说:“你说了要帮我的!”
“是是是!”洛雅忍着笑,将做蕾丝花边的方法告诉她。
林静静十分认真的听着,偶尔也会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们两人脑袋对着脑袋凑在一起,兴致来时就开始动手缝制,大半日的光阴就这么过去了。
待做好了一个特制的肚兜,得了空闲的洛雅才去问林静静,“你这次来找我学手艺,是不是因为我送你的那件衣服派上用场了啊?”
她一边儿说一边儿对林静静挤眉弄眼,表情十分八卦。
林静静的脸色又红了红,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指着洛雅扔在一旁的树枝问:“我来的时候远远看到你挥着这个东西,似乎是在练习什么招式,你会武功?”
“什么武功,不过是三脚猫功夫而已。”洛雅拎起小树枝甩了甩,笑道:“大夫说我身子太弱,估计难活到四十,我不想死,就只能想办法调理身子啦。”
“怎么会这样?”林静静闻言吃惊地睁大眼,有些不信。
“我也不愿意相信,可这就是事实。”洛雅摊了摊手,表示她也很无奈。
“我能看的出来,你在李府呆的并不开心。”林静静沉默了片刻,然后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认真地看向洛雅,“你想离开吗?我可以帮你。”
洛雅一直觉得林静静说话的声音很好听。
但她从不知道,原来她的声音还可以更好听,好听的简直宛如天籁!
洛雅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热情地握住了林静静的手,问:“你可以帮我?”
她不会笨到去问林静静为什么帮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不在李府才会对林静静更有利!
林静静蓦然被她握住了手,有些不适地挣了挣,后来见实在挣脱不开,就皱着眉说道:“过几天城南的龙老爷要娶小妾,长生会参加……你看着我做什么?还想不想让我帮忙了?”
她原本很认真很严肃的在讲着,谁知无意间竟瞥到洛雅诡异的眼神,顿时像炸毛的花猫一样站了起来。
“别激动别激动!”洛雅抹了抹脸,抹掉因为联想到李长生和林静静的婚礼而兴奋的有些扭曲的表情,和善地看向林静静,“你继续说。”
“长生爱面子,拿的礼必然不会少,估计会调出一部分人帮忙,那样看守你的人也会少一些,到时候你就见机行事吧!”林静静说完,仿佛再也无法忍受洛雅,用力挣开洛雅的手拎着自己的小蓝子转身欲走,后来又顿了顿,回头补充了一句,“但愿你是真的想离开。”
洛雅知道她的疑惑,虽然李长生不爱她,但她是李府的少夫人,就算每天吃吃喝喝也能够她舒舒服服的活到老死,不用为了生计发愁奔波,也不必去受什么苦罪,换了谁会想离开呢?
就连林静静,机关算尽到如今,也不过是为了能进入李家的大门。
可他人期望的这些,对于洛雅来说却什么也不是。
虽然日子富裕点很好,但她更想要的,却是“尊重”和“自由”。
所以她十分肯定的、坚定地对林静静说:“我当然是真的想离开啊!我会用行动表示给你看的,林姑娘!”
◎ ◎ ◎ ◎
想到脱离李府有望,洛雅整个人都精神了。
她扔下树枝回房,将自己的行李再次收拾好,然后坐在桌前给林静静画了一些其他的情趣类衣服的款式,待大功告成已是夜晚。
可虽然夜晚已经来临,洛雅却没有一丁点睡意,反而有种越来越兴奋的感觉。
哎,她“又”要走了,反反复复走了那么多次,每次都被这样那样的事情阻挠,也不知道她这次能成功不能。
啊呸呸呸,乌鸦嘴!她这次一定能成功!
洛雅揪着被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着滚。
上次出门时她曾隐晦的问过春和谢府的消息,春和说谢府自那日后再也没有开过大门。
偌大的谢府,仿佛一夜间人去楼空,静悄悄空荡荡的,给人一种萧索的感觉。
那双无叶去哪里了?
白非白又去哪里了?
洛雅乱七八糟的想着,却越想越是心乱。
“难道他们出事了?”脑海里突然有种不好的想法,洛雅蓦地坐了起来,“难道我回李府以后李长生去找他们麻烦了?不,不会的,双无叶和白非白又不是摆着好看的。”
洛雅想了想,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又慢慢躺了回去。
可是,李长生的爹据说以前是一流的剑客,白非白虽然被尊称为“剑圣”,但和李长生他爹比起来还是年轻了一些,如果他们两个对上又是谁输谁赢?
不不不,武功造诣又不是看年纪的!
洛雅左想右想,越想越荒谬越想越离谱,不一会儿就自己把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俩一个是‘武尊’一个是‘剑圣’,应该不会那么弱吧?”洛雅又打了滚,然后一骨碌坐起来,决定还是开窗透透气为好。
她很肯定,若再这么胡思乱想下去她今晚都别想睡了!
洛雅没有点灯,下了床凭着记忆走到窗边,漫不经心地打开窗户。
呼呼地冷风迎面而至,冬日的寒气也侵袭入体,洛雅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正要把窗户关小些,突然看到从不远处慢慢飘来了一个白影……
那白影看似“飘”的很慢,但其实很快就飘到了她的眼前。
恍然间,洛雅只看到那白影有着一张惨白惨白的脸,他张开口,阴森森又轻飘飘地念了两个字。
洛雅觉得她的呼吸都要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