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已经乱作一团,王师傅安慰他们说:“不要怕,我是专业人士。”然后打算要给李阳做心肺复苏,李薇已经开始哭泣。刘大顺一把制止刚要和李阳亲嘴的王师傅说:“他还在呼吸,是不是不用心肺复苏?”
王师傅的肥头大耳动了一下,觉得刘大顺说得对,但是作为一名“专业人士”,他总觉得自己在这种紧急情况下应该做点什么。然后说:“那我再给他按摩一下。”
刘大顺死死地抓住他说:“别按了,凶多吉少了恐怕。”
王师傅一身的本领此刻竟然无法施展,急得他满头大汗。李薇握着李阳颤抖的双手哭着喊着爸,刘大顺一边给李阳清理着口中的白沫,一边想自己即将要成为杀人凶手了,心里一阵恐慌。但他依然不忘记安慰李薇,说救护车马上就会来的,然后让李薇给钟苹打电话。李薇这才反应过来,擦擦眼泪,拿出手机给钟苹打了个电话。
在短暂而又漫长的等待之中,救护车载着真正的专业人士来到现场。李阳仍在抽搐,经过简单的处理后,大家把他抬上了救护车,向着医院驶去。
同样身为专业人士的王师傅也在车里坐着,在李薇的哭泣声中,他一言不发。刘大顺一边安慰着她,一边观察着李阳的情况,大夫和护士已经给他戴上了氧气罩,看样形势不容乐观。
李阳很快就被送到了抢救室,过了一会儿,大夫从里面出来,问谁是家属,李薇应了一声。大夫向她说,病人现在颅内有血肿,需要做手术清除,从而进一步降低颅内压,让她签字。李薇用颤抖的双手签上了字,又倒在刘大顺怀里哭起来。刘大顺虽然一直安慰着她不要害怕,但他心里已经波涛汹涌。
同样不安的,还有从出门到现在一言不发的王师傅,第一天上班就遇到这档子事,觉得自己运气真差。
虽然李阳是在刘大顺按摩的过程中发病的,但是他一直在一旁指点着刘大顺,所以他应该是“主谋”,刘大顺顶多也就是个从犯。强烈的恐惧感油然而生,他知道钟苹很快就要到来,自己一直在思考着该如何向她解释。
钟苹很快就来到了医院,她急匆匆地跑到抢救室门口,看到了和刘大顺抱在一起的李薇正在哭泣,坐在长椅上的王师傅低着头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李薇忙着哭泣,刘大顺忙着安慰,王师傅自顾自地低头沉思,大家都没有发现她的到来。
“怎么回事?”钟苹的眼神开始在李薇和王师傅身上游离,她已经顾不上李薇和刘大顺,只希望他们能有人告诉她李阳到底怎么样了。
王师傅听到钟苹的声音抬起了头,起身时,脸上早已不见灿烂的笑容。他走到她身边,向她一五一十地讲述着事情发生的经过,当听到李阳是在王师傅“指使”刘大顺给他按摩时犯病的,她的耐心终于耗尽,不顾形象地指责王师傅说:“你要对此事负主要责任!你一个专业护工,我请你来是干什么的?你怎么能让一个外人给我爱人按摩?我要投诉你和你的公司!我爱人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会追究到底的!”
王师傅低声下气地应着,无力地辩解道:“钟女士您先别激动,李先生这个情况可能只是巧合,和按摩应该没多大关系……”刚才他在沉思的过程中,觉得按摩应该不会引起脑溢血,就算刘大顺的手法不是很专业,但力道应该没有问题。这件事纯粹就是个意外。
他的辩解被钟苹认为是在推卸责任,厉声道:“这就是你们的态度是吧?这就是你的态度?我真是瞎了眼了怎么就选择了你们公司。人还在抢救室呢,你就开始推卸责任了?你还有良心吗?”
王师傅说:“您别激动,是我不好,我只是……”
“好了你别再说了,你打电话让你们公司来人吧,我不想再听你解释,这件事情没完。”钟苹不想再与他纠缠,此刻的她已经恢复了些理智,现在最重要的是李阳的安危。
钟苹朝着李薇他们走过来,李薇和刘大顺分开,钟苹看着刘大顺说:“你是故意的吧?”
刘大顺紧张地摇摇手说:“阿姨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叔叔按摩一下,谁知道他就突然脑溢血了。”
李薇说:“妈,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他也是好心帮我爸按摩,现在我爸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大夫还没有说呢,你怎么能说他是故意的呢?”此时李薇突然觉得钟苹为什么会变得那么蛮不讲理了,难道她就那么恨刘大顺吗?
钟苹冷眼看了她一眼说:“李薇,你现在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是吧?我教育教育他怎么了?他没来的时候,你爸不好好的吗?他一来你爸就进抢救室了。你今天不是说他不会来了吗?结果呢?你们两个竟然还在家里偷偷约会,你是想气死我还是想气死你爸啊?现在好了,你爸现在生死未卜,你满意了吧?”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你说这些话能不能先想清楚?我爸还在抢救室呢,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了?你还是个人民教师呢。”
钟苹其实也知道自己说的是气话,只是这些话不说出来自己心里会很不舒服。李薇竟然骗她说刘大顺今天不会来,这件事让她很生气。想到李阳还在里面,也便无心再争辩下去,便说:“好,我不说了,等你爸出来再说吧。李薇,你呀,你就气我吧,我早晚会让你们给气死。”说完,钟苹便坐在了旁边的长椅上,看了一眼抢救室的灯还亮着。
李薇还想说话,刘大顺用脚轻轻地踢了一下她的鞋,她终于意识到再说下去对谁都不好,便安静下来。
刘大顺很内疚,觉得自己的此次前来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又无意识地导致了李阳的脑溢血病发。他安抚了一下李薇,然后又对钟苹说:“阿姨,是我做得不对,对不起。”
钟苹看了一眼他,坐着的她抬头看个子一米八多的刘大顺有些困难,刘大顺的道歉并没有让她心情好一些,反而让她好不容易平复一点的心情再一次火山喷发。可她握紧了拳头还是忍住了,只是淡淡地说:“请你走吧,我不希望你在这里了,也不想再看到你了,这里不需要你。”
刘大顺也知道此刻离开是最好的选择,为了避免再次刺激到钟苹,他又道了歉,回头看了看李薇,李薇泪眼婆娑。刘大顺走过去,小声地给她说了几句话,便走出了急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