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组的成员们左挤右挤可算挤进了洞门,渡边芳泽手下的一名头目一清点人数,都差点哭了!本来还剩下大约五六百人,经过刚才这一阵乱,现在能站起来拿刀的只剩下不到三百人了,这还怎么打啊?
渡边芳泽赶紧拿出电话给藤野打了过去,可是对面却是一直没人接!
其实藤野不是不接,是根本就没听见,他老人家看着眼前这几百号人这个愁啊!要从这绕过去至少得多走一个小时!可如果渡边芳泽真的战事不顺利,那一个小时候后直接可以去给他收尸了!渡边芳泽死了他倒是不可惜,只是渡边芳泽应承的一千万美圆现在才拿到一半,他死了钱可就打水漂了啊!
藤野气呼呼地带着警长大步走到胡子峰面前,他当然知道胡子峰,后者当然也知道他是谁,可偏偏就是斜着眼睛,一口一口抽着香烟,楞装没看见。
藤野实在是拉不下身份和这些黑社会地头蛇们当街理论,他给警长使了个眼色,示意由他来搞定。警长在日本相当于中国的公安局局长,只不过他这个警长只是东京市北区的,那么和东京市的警务处长比就差了好几个档次了。再说这名警长又岂能不认识山口组里红得发紫的血天使老大胡子峰?可身边站着位议员,别说黑社会老大了,就是亲爹亲妈他也得硬着头皮上啊!
“这个…..我说……胡子峰先生…..”警长小心翼翼地跟胡子峰说道,眼睛还时不时地瞄一瞄身边的藤野议员。
胡子峰低头看了一眼警长,转而笑了笑道:“哟,是北区警务处长大人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警长一听似乎有门,看来自己这些年混得还行嘛,这么一想他的腰板也直起来了。没办法,日本人的脑子其实就是这么直的,偶尔有几个脑子活络的那都是接受中国教育的结果。
警长冲胡子峰微微一笑道:“胡子峰先生,我们现在要去办个案子,您还是让您的手下给我们让开路吧?”
胡子峰闻言一脸迷惑地冲身后看了看,又转过头来看向警长说道:“这里哪有我的手下?我怎么一个也没看到啊?我说警长大人,我可是合法公民,再说了,就算有个把子兄弟跟着我一起过马路,也不算违法吧?”
“过马路?”警长伸长脖子冲后面望了望,只见那人影涌动少说也有五六百号人,心里暗暗嘀咕道:这叫过马路?那啥叫黑社会啊?
这下警长算是没辙了,是啊,人家非要把五六百号人占着马路不让说成是过马路,那你还有什么办法?说人家过马路妨碍你执行公务?你总不能拿这个告人家吧?警长茫然地看向藤野议员,藤野议员此时早已怒火中烧,他气急败坏地指着胡子峰大声吼道:“胡子峰!我告诉你!今天的事如果被你耽误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日本人骂人无非就那么几句,如果说到吃不了兜着走基本上就已经算得上恶毒了。不过胡子峰好像一点都不生气,他笑呵呵地掐掉香烟,慢慢地走到藤野议员面前。藤野本来也是被他气急了,直到此时才想起了对方的身份,他是什么人?是黑社会啊!那手下个个都是亡命之徒,此时见到胡子峰如此举动心里顿时又紧张了起来,不自觉地身子还是往后靠了靠,感情旁边这位警务处长是给不了他半点安全感。
胡子峰走过去,忽然抬起双手为藤野议员整了整他的衣领,后者明显浑身一震,胡子峰随后柔声说道:“敬爱的议员先生,我想转告你一句话,这句话不是我说的,可如果他在这那么就一定会这样说。”
胡子峰顿了顿,转而极力地模仿着谢文东的声音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都说不好这颗安在脖子上的大好头颅,还能不能让你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阳,所以….”胡子峰轻轻一笑道:“做人….还是低调点好。”
说罢,胡子峰冲身后的众人一摆手道:“兄弟们回去睡觉了,警长大人要办案子,我们可别挡了人家的路啊!”说完胡子峰冲着藤野呵呵一笑道:“议员先生可别往心里去,我也就那么一说,你也就听听罢了,啊?哈哈哈哈….”
藤野的脸都几乎成了紫色,他心中暗暗发誓,只要渡边芳泽当上了山口组老大,他第一个要铲除的就是这个胡子峰!血天使的青年们都嘻嘻哈哈地散开了,他也阴着脸走回到车上,警长也屁颠屁颠地跑回车里,下令所有警车全速驶往山口组总部。
胡子峰笑呵呵地上了车,随后却直直将车开向藤野的车,就在眼看要撞上的时候,胡子峰甩了一个漂亮的圆弧,堪堪从警车边上滑了过去,真是嚣张至极!藤野虽然明知道胡子峰绝对不会撞上来,可还是被他这番举动气得不轻,这明显就是挑衅嘛!哎?还明显什么?就是挑衅!
藤野不停地暗示自己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此时最大的任务是去解救渡边芳泽,千万不能因为这些小事再耽误时间了。想到这里他果断下令所有车辆快速前进。这司机倒也拼命,轰满了油门就冲着山口组总部的方向冲了过去,可是车队刚前进了不到二十米,就听见前后“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藤野再一次毫无准备地撞在了前面的靠椅上,他大声怒吼道:“又怎么了?”
那司机打开车门看了看,一脸茫然地回过头来说道:“先….先生…..车胎暴了……全….全暴了…..”
度边芳泽此时可谓失望透顶了,他渐渐抵挡不住了西协组和日本洪门的合力进攻,更何况还有数十名血杀和暗组精锐做前锋?他带领着属下在山口组总部的院落里一退再退!终于退到了最西面的院落,从这里再过一道墙就可以逃出生天了,可就是这一道并不很高的墙,却成了渡边芳泽生命的屏障!无法逾越的屏障!
此时再一点人数已经不到两百人,可以说渡边芳泽已经败了,彻底的败了!可是渡边芳泽依然不肯认输!他不断地催促手下人去冲杀!冲杀!再冲杀!希望可以打开一条缺口,让他能够冲出去的缺口,可是这可能吗?一边是虎视眈眈的高山清司,一边是阴笑连连的谢文东!这两个人可能放他离开吗?
说起这场仗最大的奇招就是那十一名伊贺流的忍者了,可他们现在人影呢?全部成了谢文东的阶下囚!看那十一名忍者的身手和忍术都不差啊!怎么碰上了谢文东的这些手下就这么不堪一击呢?
渡边芳泽真的想不通,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实在是伊贺太一老先生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如果知道他是造反那铁定不会派这些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小弟子们来!而且里面还有一个伊贺太一的孙女呢!亲孙女啊!现在也成了人家的俘虏了。可惜这些渡边芳泽直到此时还不知道,也真不知道是他的幸运还是他的不幸了。
院落洞门处的渡边组成员还在与追上来的西协组和日本洪门玩命厮杀着,这个洞门相对狭窄,有十几号人几乎就能抵挡住对方的进攻,所以渡边芳泽也得以喘息一口大气。
“组..组长….我们该怎么办啊?”渡边组一名小头目此时也满脸惊慌,什么荣华富贵此时也不想了,能让他活了这条命才是最切实际的。
渡边芳泽被他这么一问心里就更没底了,打仗靠的是士气,士气旺盛那么手下就能以一挡十,可是现在这士气…..别说这个小头目没信心,换成谁他也生不出半点希望啊。漫漫长夜这才过去一半,接下来的另一半该如何度过?渡边芳泽看着顶在洞门处拼死抵挡的手下发呆,何去何从?还由他说了算吗?
这边格桑眼看洞门久攻不下,两手痒痒的不知如何是好,他看了眼正在关切局势的谢文东等人,心里一时也想不出个什么好办法。他急,可还有人比他还急呢!谢文东此时身边可谓高手如云,人才济济。可总得来说顶尖的高手也就两个,黄亦晨那是首当其冲,这个争不得,尤其是跟着谢文东渐渐参加几场实战后,那实力更是突飞猛进,已经稳稳盖过袁天仲一截了。不过也正因为这样,袁天仲的心里可就更不踏实了。今天虽说佐卫腾是急功近利才吃了黄亦晨的大亏,但那依然也是大功一件,袁天仲这心里总不是个滋味,他将目光瞄向渡边芳泽也正是希望能把这头功给赚回来!
可是此时呢?渡边芳泽倒是一定没跑了,可这头功是谁的就悬了。想到这里袁天仲还是忍不住打起了心里的小算盘,这个头功他是绝对要拿上,不然黄亦晨的风头越来越紧,那洪门文东会哪还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因此他左右看看没什么人注意,他缓缓抽出软剑,绕过众人的视线,弯着腰冲着洞门冲了过去。
且说谢文东,刚刚他受到佐卫腾的一刀冲击着实受伤不轻,虽然他的那一刀比之以前挨过的子弹威力相差许多,可谢文东今夜已经两次牵动了身上的隐疾,所以此时可谓身心具损,而且那隐疾也越发的严重了。
高山清司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谢文东身上,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下人员正在猛烈冲击的洞门,他心里可是把渡边芳泽的家人祖先都骂了十几遍了,此时敌酋伏诛就在眼前,他哪能不满心期盼?这时别说早已忘了身边的谢文东等人,就是连他最亲的亲信西协和美,胡子峰都不关心了。他心里全部的画面都是抓到渡边芳泽,然后亲手结果了这个阴险毒辣的小人!
谢文东此时可谓是苦苦支撑着,他额头已经渗出许多冷汗来,可在这关键时刻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撤下去的,否则先不说渡边芳泽怎样,野原二人的安危他现在还无法确定,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倒下去?可是天不从人愿,谢文东眼看着冲在前面的血杀成员越来越模糊,他强自振作了一番,可脑袋却越来越昏沉,他忽然控制不住身体向前猛地一倾,毫无预兆的,他直直地倒了下去,眼看着地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恍惚间,他感到周围有很多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都围绕着他转啊转,大家好像在呼喊着他,可他却什么都听不到。就在这时,他隐约看见袁天仲好像跻身于洞门口,然后血杀的兄弟们齐齐大吼一声,冲进了洞门,直到这时,他再也无法左右自己的神识,终于两眼一黑,沉沉地昏了过去。
“大哥哥”
一片黑暗中,一个稚嫩的声音似乎在呼喊他,可他却做不出丝毫的反应,他无力地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一会,视野里似乎渐渐亮了起来,他是一个人,除了前方周围一片黑暗。
他握了握拳头,嗯,还有力气,只要有力气我就可以生存下去!谢文东环顾一眼四周,除了前方,是的,无论是头上脚下都是一片漆黑。这是哪?
他缓缓地向着前方的光明走去,却发现那哪里是什么光明?那是一扇门,一扇半掩着的门,那一缕微弱的光明是从门缝里照射出来的一束灯光。
他透过门缝向里面瞧了一眼,却发现里面有一个瘦弱的身影,她蜷缩着身子,微弱地呻吟着:“大哥哥。”
这不是英子还能有谁?谢文东见状猛地推开门就冲了进去,可他抬头再一看时,哪里有什么英子?刚才英子蜷缩的地方此时空无一人,但他的身后却传来一声声痛苦的呻吟。他猛地回过头向后看去,那里有一张大床,一个全身*的女人正无力地软在床上,她的身上爬着三个浑身*的男人,他们正在嬉笑着将那个女人翻来覆去地摆弄着。
这!谢文东猛地抽搐了一下,这是谁?是…..
那个女人显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发出一声声微弱的呻吟,发出一点点微弱的声音来抵抗,抵抗着她这凄凉的命运。
谢文东难以置信地缓缓走了过去,他伸出手来想要推开那三个男人,好看清下面那个女人的面孔,可是就在他的手伸出去的一刻,眼前的一切却再一次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这时他的面前又出现了一个门,那个门上有着数十个子弹留下的弹孔。他感到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可他就是想不起来这究竟是哪里?
“森哥!”袁天仲的狂吼声从他身后传来,他猛地回头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后是一片漆黑,一片漆黑到他连姜森那时候的表情都没有看到!
谢文东突然感到好孤单,他放弃了冲出门外,他拼命地向前冲去,他想看一看姜森那时的脸!他想看一看和自己拼命这么多年的兄弟,在他有意识的最后一刻究竟在想什么?想说什么?
可是无论他怎样跑,前面仍旧是一片漆黑,没机会了,他再也没有机会让他的好兄弟留下最后一句话!许下哪怕一个心愿!哪怕一个啊!
这时候,他看到了他自己,他自己站在一片火海前意气风发道:“我相信,人定胜天!”那喊杀声,枪声连成一片,在战场上他是何等的高高在上?
可是下一秒,眼前的自己却突然苍老了下去,那面目间慢慢皱纹丛生,竟然缓缓变成了李秋白,他睁大着双眼对着谢文东呜咽地说道:“求你…..放过….我…..家人….”
谢文东举起手来,他手中有一张照片,那里是李秋白一家的全家福,谢文东的手微微颤抖起来,那张照片竟然无火自燃,对!只是瞬间就烧成了灰烬,就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灰烬飘散进黑暗的一瞬间,眼前忽然闪现的韩非狰狞地冲着他吼道:“谢!文!东!我要你为我陪葬!”接着,韩非就恶狠狠地冲他扑了过来,而他身后,是无边无际的大海!
谢文东茫然地看着紧紧抱住他身体的韩非,他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可他的嘴角却微弱地一张一合道:“如果..你能…活...............帮….我照顾……..她……….”
轰!海浪声击碎了一切的宿命,他的心里一片宁静。可是突然,一个更加强烈的声音在他的心底响起,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不可以死!
他脑子里这个声音越发的强烈起来,他憋足了力气在海底怒吼道:“不!!!”那怒吼声几乎冲破了云霄,整个大海都随之沸腾起来!
“不!!!”病房里突然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叫,使得病房外乱糟糟的所有人都同时安静了下来。
一名执行护士急忙冲出门来,冲外面几乎站满整个楼层的一大堆黑衣人和白衣人道:“病人醒了!病人醒了!!”
闻言,距离门口最近的刘波和诸博先是楞了一下,随即几乎在同一时间冲进病房房门,将那名护士生生推了进去,紧接着,又是十几道人影冲了过来,那名护士直被推得连连后退,她边后退边喊着:“不能进来….病人….刚刚………….唔…唔唔….醒….…”